黃越的槍口沒有移開。
他的槍燈從劉建國臉上掃到周敏，又從周敏掃到孫逸，光柱在三人之間來回跳了兩次，最後停在劉建國胸口。
“雙手抱頭，朝牆蹲下，現在。”
劉建國愣了一下，但沒有爭辯。
他轉過身，雙手抱住後腦勺，面朝樓梯間防火門旁邊的牆壁蹲了下去。
動作很慢，膝蓋彎曲的時候能聽到關節發出一聲乾澀的咔嗒，四個月的營養不良讓他的關節滑液都快乾了。
周敏跟著蹲下去，她的腿還在抖，不知道是剛才那一槍嚇的還是餓的，可能是兩者都有。
孫逸最後一個蹲下，鏡片上的裂痕在槍燈下閃了一下，他抱頭的動作很標準，像是軍訓時練過。
三個人面朝牆壁蹲成一排，後腦勺對著兩道光柱。
黃越對趙艾曼偏了一下頭。
趙艾曼端著槍走到三人側面，槍口朝下但槍燈始終照著他們的後背，站到一個能同時看到三個人雙手位置的角度。
黃越走到劉建國身後，槍燈打在他後腦勺上。
“步槍在哪？”
劉建國的後背僵了一下。
“什麼步槍？”
“廣場上那些彈殼很明顯是步槍彈，你們撤到樓上的時候不會把槍扔在廣場上，所以步槍在哪？”
劉建國沉默了兩秒。
他的後腦勺對著黃越的槍燈，頭髮已經白了一半，髮根裡全是灰。
“在十五樓，不是我們藏私……那些槍本來就不是我們的，軍隊撤的時候留了一批裝備在二樓的臨時軍械庫裡，我們撤到樓上的時候把能搬的都搬上去了。”
“都有什麼？”
“三把自動步槍，兩把手槍，一把霰彈槍，子彈……步槍彈大概還有一百多發，手槍彈兩盒，霰彈十幾發。”
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然後下了決心
“還有一挺輕機槍，但沒子彈，搬上去的時候就是這樣。”
黃越尋思了一下。
輕機槍，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裡第一次聽到有自動火力。
陳剛的巴士上沒有槍，廣場上的警車裡只有霰彈槍，而市政府大樓的倖存者手裡有一挺輕機槍，哪怕沒子彈，槍本身的存在就意味著這棟樓裡的人不是普通平民。
“誰在用這些槍？”
“幾個片警，還有大樓的安保警察，領頭的是個督察，叫張成，以前是江南市公安局治安支隊的，軍隊撤了之後他把剩下的人組織起來，封樓、分配食物、安排崗哨，都是他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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