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開口，只是把頭轉向了艙門方向，看著舷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天際線。
接下來的幾個人報名字的語速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李春生，江南紡織廠保全工
王大勇，搬運工，也是紡織廠的臨時工
顧敏敏，紡織廠食堂的廚師
趙老四，廠裡看大門的保安。
每個人說完之後就不再開口，機艙裡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和旋翼拍打空氣的沉悶節奏。
最後一個開口的是張德彪。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黃越必須往前傾一點才能聽清。
“張德彪……我是跑貨運的。”
他抬起頭，看了黃越一眼，又立刻低下去。
“我本來不住這棟樓，是軍隊撤了之後從外面翻進來的，他們說我是外面來的人，一直不太信我。”
“什麼？”
趙艾曼從艙門邊轉過頭來。
張德彪沒回答。
周德財替他回答了。
“猜他會不會丟下我們跑了。”
黃越沒有再追問，他鬆開艙頂扶手，站直了身體，目光掃過機艙裡這八張臉。
四個月的圍困在他們身上留下的不只是消瘦和髒汙，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靈魂被壓扁了一部分，然後又重新膨脹成了一個不正常的形狀。
“江南大學，你們誰知道怎麼走？”
徐松石抬起頭。
“江南大學主校區……在城東，過了江，靠近繞城高速那邊，從我們這片過去大概十幾公里，開車的話走濱江路往東，過了江橋之後第三個紅綠燈左轉，直走到頭就是。”
他停了一下
“但濱江路上全是廢車，江橋也堵了，地上走不通。”
“城東……”
黃越按住對講機，把徐松石說的路線複述給布萊克，然後鬆開對講機，重新看向徐松石。
“你們在這棟樓裡守了四個月，難道沒有見過其他倖存者？除了你們自己，就沒有人在這片區域活動了？”
徐松石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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