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鷹的機頭微微抬起，從江橋上空掠過。
趙艾曼拉開左側艙門。
風灌進來的瞬間，機艙裡所有人都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氣流帶著高空特有的乾燥和涼意。
安全繩在他腰後繃成一條直線，他把測距儀舉到護目鏡前面，往黑鷹前進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片灰色的建築群從城市的廢墟中浮現出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教學樓，不是操場，而是一道牆。
一道暗灰色的混凝土圍牆，從建築群的邊緣拔地而起，將整個校區圍得嚴嚴實實。
牆的高度目測至少四米，頂部還架著鐵絲網，鐵絲網上掛著一些破布條和塑膠袋，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牆外是江南市常見的六層住宅樓和沿街商鋪，牆內是整齊排列的紅色磚樓和成片的綠化植被，兩側的景觀對比強烈得像是有人在城東畫了一條線，線這邊是末日的廢墟，線那邊是被高牆包圍的孤島。
“這是大學啊？”
趙艾曼把測距儀從眼前拿開，又舉回去，反覆確認了兩次
“怎麼牆這麼高？”
黃越從駕駛艙方向走過來，一隻手抓著艙頂扶手，另一隻手把戰術面板舉到趙艾曼面前。
面板上是布萊克剛同步過來的校區航拍畫面，從空中俯瞰，江南大學主校區的輪廓像一個不太規則的長方形，東西長約八百米，南北寬約五百米，佔地面積大概四十公頃。
整個校區被一道灰色的混凝土圍牆環繞，牆高四米，牆頭設有鐵絲網和幾個已經鏽蝕的監控攝像頭支架。
校門在南側，是一扇電動推拉門，門體已經關閉，門前橫著兩道已經乾透的黑色血痕。
圍牆每隔大概一百米設有一個崗哨臺，但崗哨臺上沒有人，只有幾個翻倒的塑膠椅子和一件掛在護欄上的褪色雨衣。
圍牆內側的建築排列得很整齊，南側靠近校門的是行政樓和幾棟教學樓，紅色磚牆，白色窗框，和圍牆的風格完全不搭，
像是先有了學校後來才圍上的牆。
中部是圖書館和食堂，圖書館的玻璃幕牆碎了好幾塊，食堂門口翻倒著幾輛腳踏車。
北側是宿舍區，六棟六層高的宿舍樓圍成兩個品字形院落，樓頂曬著幾床還沒收的被子，被四個月的風雨漂成了灰白色。
校區中央是一個標準的田徑場，紅色塑膠跑道已經褪色發白，足球場上長滿了膝蓋高的雜草，草叢裡散落著幾個翻倒的跨欄架。
但最讓黃越注意的不是圍牆，不是建築，而是校區內部的活動軌跡。
他把熱成像圖層疊加上去，螢幕上立刻跳出了密密麻麻的熱源標記，南側教學樓裡探出頭的有十幾個，圖書館窗戶邊有七八個，宿舍區是最多的，至少散佈著上百個高溫熱源，有的在移動，有的靜止不動。
田徑場旁邊的食堂裡也有幾十個熱源，聚集在一樓靠窗的位置，像是在排隊或者圍坐。
整個校區粗略估算下來，至少有三百到四百個活人。
這不是一個被廢棄的空校園，是一個有組織的大型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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