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鷹的機身微微傾斜，開始繞著校區外圍逆時針盤旋。
旋翼的轟鳴聲在圍牆上空迴盪，牆頭上那些破布條和塑膠袋被氣流卷得瘋狂甩動
幾個翻倒的塑膠椅子從崗哨臺上被吹下來，在圍牆根部的水泥地面上打了幾個滾。
機艙裡，趙艾曼把測距儀對準圍牆內側的建築群，從南往北一棟一棟掃過去。
忽然看見有人在用手機對著他們拍照
手機
四個月了，這地方還有人能給手機充電？
宿舍區最熱鬧，六棟宿舍樓之間有幾個人正在晾衣繩上掛床單，直升機飛過的時候他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仰頭望著天空，有人抬起手臂揮舞。
食堂門口排著大概二十幾個人的隊伍，隊伍裡有人端著飯盒，有人在跟前面的人說話，隊尾一個穿藍衣服的人正踮著腳往前看，好像在好奇天上這架白色直升機是哪來的。
“還真在排隊打飯，好他媽離譜。”
趙艾曼把測距儀對準食堂門口，放大畫面
“四個月，食堂竟然還在運轉，這個避難所的組織程度比我們想的還要高，不僅有電力，還有食堂，有圍牆，這不像是一群倖存者臨時湊合的地方，更像是有人在一開始就做了規劃。”
“徐松石不是說軍隊把他們引導到住宅區了嗎。”
黃越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抓著艙門框上的扶手
“這道牆應該也是同一批軍隊建的，估計是在撤離之前用工程機械給大學圍了一圈混凝土牆，然後把附近的倖存者引導進去，牆建好了，人放進去了，軍隊就撤了。”
他鬆開扶手，走到駕駛艙旁邊，按住對講機。
機艙後排，周德財和徐松石正透過舷窗往下看。
周德財的眼睛瞪得很大
何秀秀把臉貼在舷窗玻璃上，嘴唇微微張著
張德彪也抬起了頭，看著窗外那些在晾衣繩上掛床單的人，然後又低下了頭，雙手在背後攥著拳頭，指關節發白。
“布萊克。”
黃越的聲音很穩
“有沒有能降落的地方？”
布萊克的聲音隔了幾秒才傳回來
“中尉，校內操場可用，但塑膠跑是軟基，直升機滿載降落有陷入風險，校外西南方向大概兩百米有一所中學，中學操場是標準田徑場，跑道是硬化的，周圍沒有高層建築遮擋，適合降落，從那裡步行到江南大學正門大概三分鐘。”
“那就降低到我們能跳下去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