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陸晨的聲音從值班臺旁邊傳過來，坐在值班臺上，槍抱在懷裡，目光從林啟川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劉強身上。
林啟川摘下眼鏡，用白襯衫的衣角擦了一下鏡片上並不存在的霧氣。
“最終拍板的是我，因為範排長不管民事。”
他把眼鏡戴回去
“自治委員會是我默許成立的，互助會也是，我的想法很簡單……四百多個人，我一個人管不過來，不如讓每個群體自己選代表，有什麼事在桌子上談，但這個想法……不是每次都管用。”
“因為桌子是歪的。”
劉強在旁邊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比剛才平了很多，但這句話本身的重量讓林啟川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
黃越等了兩秒，確認林啟川沒有要補充的，然後轉向劉強。
“你要一個準話，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
劉強的站姿微微調整了一下，脊背挺直了。
“這個安全區，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內，由聯合國接管，從現在開始，所有涉及安全、防禦、物資配額的最終決定，由我們做出。你們有意見可以提，有訴求可以說，我們會聽，但決定權在我們。”
劉強看著黃越的防毒面具，沉默了幾秒。
他的眼神從黃越身上移到林啟川身上，又移回黃越身上。
然後他點了點頭，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這個答案跟他預想的不完全一樣
“那藥品配額呢？宿舍分配呢？你們管不管？”
“管。”
黃越的回答沒有停頓
“但不是現在，我們有任務在身，事情做完之後，宿舍和藥品的事，我們會拿出一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但在那之前，宿舍分配維持現狀，醫務室藥品由林主任和警務處統一管理，任何人，自治委員會也好，互助會也好，不得私自截留或獨佔，如果有人違反，按安全區臨時管理條例處理，條例內容今天晚上之前會貼在食堂門口，有意見可以來找我。”
黃越的目光從劉強身上移到了林啟川身上，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秒。
劉強把手從身體兩側鬆開，拳頭慢慢展開，手指伸直，然後又重新攥回去。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開口。
“行，我信你一次，但你剛才說臨時管理條例……誰有資格參與制定？”
“你，林主任，自治委員會代表，範排長，今晚七點，食堂一樓。”
黃越說完這句話之後扛起槍。
劉強點了點頭，轉身朝圖書館正門走去。
他的腳步比進來時慢了半拍，但每一下都踩得很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