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站在值班臺前面，胸膛微微起伏。
他說完那番話之後，嘴唇抿成一條線，法令紋在嘴角兩側刻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黃越沒有馬上回應。
他看著劉強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站了半輩子的人才有的固執。
這種人他在實習時見過很多，不是壞人，但也不好對付。
然後他偏過頭，對趙艾曼說了一句。
“艾曼，去把林主任請進來。”
趙艾曼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圖書館正門。
門外那群人還蹲在花壇邊上，看到趙艾曼又出來了，同時抬起頭。
蹲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條路。
趙艾曼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到站在門廊下面的林啟川面前。
林啟川的白襯衫下襬還塞得歪歪扭扭的，額頭上全是汗，正用手帕擦眼鏡片上的霧氣。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趙艾曼的防毒面具時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林主任，請你進去。”
趙艾曼往旁邊讓開一步，朝圖書館正門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啟川把手帕塞回褲兜裡，戴上眼鏡，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趙艾曼走進圖書館大廳。
他的皮鞋鞋底在瓷磚地面上踩出潮溼的摩擦聲
那是剛才在花壇邊上踩到的泥
他走進大廳之後先看了一眼劉強，劉強沒有看他。
他又看了一眼範國安，範國安還在轉那個搪瓷缸子，缸底在桌面上磨出的沙沙聲不急不緩
最後他走到劉強右側大概一米的位置站定，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絞了一下。
黃越等他站定之後才開口，聲音透過防毒面具的膜片傳出來。
“林主任，劉強剛才提了一個問題，這個安全區到底由誰說了算，是自治委員會，是警務處，是你，還是每個人自己負責。”
他要讓林啟川自己面對這個問題。
林啟川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想怎麼措辭。
“中尉，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可以說，由警務處負責安全和秩序，自治委員會負責學生的自我管理，互助會應該代表校外避難人員的權益，我負責協調。”
“我們不是問你組織架構，是問最終拍板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