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正門外，那群人已經湧到了花壇邊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藍色工裝上衣，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顆，露出裡面一件捲了邊的灰色毛衣
他的頭髮理得很短，鬢角剃得發青，臉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從鼻翼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身後跟著二十來個人，有幾個穿著和他類似的工裝
有幾個穿著便裝，手裡攥著拖把杆和掃帚柄，在人群后方探頭探腦地往圖書館門裡張望
他們的表情不像是來打架的，更像是來壯聲勢的
緊張，亢奮，又有點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站在這裡。
林啟川在人群最前面側著身走路，一邊走一邊伸著手臂試圖攔住劉強。
他的白襯衫從褲腰裡扯出來了一角，額頭上全是汗。
“劉強！你冷靜一下！我說了聯合國的人正在跟範排長談正事，不是來聽你告狀的！你先回去，有什麼事回頭我幫你轉達……”
“你轉達？”
劉強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的步伐反而更快了
林啟川的手臂被他用肩膀頂開，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花壇邊緣的水泥磚上。
“你轉達過多少次了？宿舍分配的事你轉達了，醫務室藥品的事你轉達了，轉達來轉達去，我們該住八人間還是八人間，該排隊還是排隊，什麼也沒變！現在外面來了人，你還要幫我轉達？不用！我自己會說！”
他走到圖書館正門口，伸手去推那扇玻璃門。
但他還沒碰到門把手，門就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趙艾曼站在門框中間，步槍指著他們，防毒面具的黑黢黢鏡片正對著劉強的臉。
劉強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面震了一下
他沒想到開門的是個全副武裝的人，更沒想到這個人身上的裝備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軍隊
他的腳步頓住了，身後的嘈雜聲也在這一瞬間低了幾度。
“武器留在外面。”
趙艾曼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怎麼重要的事，但他的槍口微微往上抬了一寸。
劉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然後轉回來，把兩隻手攤開，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有。
他身後那幾個拿拖把杆的人猶豫了一下，把拖把杆靠在圖書館門外的牆上
杆子滑了一下，在地上敲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林啟川趁機從側面擠了過來，擋在劉強和趙艾曼之間，一隻手按著劉強的肩膀，另一隻手撐著圖書館的門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