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越鬆開對講機通話鍵，把雙手重新撐在護牆的水泥檯面上。
午後的陽光從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腳下那片開裂的防水卷材上，拉得很長
遠處江面上反射的波光在微風裡碎成無數片細密的銀色鱗片，江南大橋的鋼索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鏽光
他盯著那道橋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走下天台。
鐵門在他身後關上，生鏽的門栓在門框上磕出一聲悶響
他穿過閱覽室的時候，趙艾曼正把折凳放回牆角，步槍掛在肩上，另一隻手還在揉剛才撞到桌邊的膝蓋
王陸晨已經把系統商城介面關掉了，正站在窗戶邊往天上看，像在等什麼東西。
三個人在樓梯口匯合
木質旋轉梯在三人作戰靴的同時踩壓下發出連續的低沉迴響，每一步都像是在敲一面老舊的鼓
下到二樓迴廊的時候，從窗戶裡已經能看到外面主幹道上有人停下了腳步，仰著頭往天上看
一個端飯盒的學生站在花壇邊上，飯盒蓋子滑下來掉在地上，甚至沒有去撿
他旁邊的同伴拽了拽他的袖子，指著天空，嘴裡說了句什麼，被窗戶玻璃隔著聽不清。
他們下到一樓的時候，小周正撐著木拐站在圖書館正門外，仰著頭，嘴巴微微張著
他的登記冊夾在腋下，圓珠筆從手裡滑到了地上，滾到了門廊下面的排水溝邊上。
天空中傳來一種和黑鷹完全不同的引擎聲
那是四臺渦輪螺旋槳發動機在高空同步運轉時發出的低頻轟鳴，雄厚、穩定，像遠處有人在持續不斷地敲一面巨大的定音鼓
聲音從東南方向傳來，由遠及近，穿過雲層，穿過城市廢墟上空殘留的硝煙和灰塵
壓過圍牆上鐵絲網在風裡的嗡鳴，壓過食堂方向鍋鏟敲擊鐵鍋的聲響，把整個校區的所有聲音都壓成了背景噪音
花壇邊上那些蹲著的人同時站了起來，食堂門口排隊的隊伍散了，有人從宿舍樓的窗戶裡探出半個身子
連圍牆上正在檢查爆破預留點的老馬都停下了手裡的扳手，站起來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擋陽光，眯著眼睛往天上看
雲層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架巨大的灰色飛機從雲層裡穿出來，四臺發動機吊掛在平直的主翼下，翼尖在陽光裡劃出兩道銀色的反光
機身粗壯，機尾高聳，機身側面噴塗著灰白兩色相間的低可視度迷彩
飛機沒有在城市上空盤旋，它以一條筆直的航線從東南方向切入，穩穩地飛過江南大橋
在接近校區的之後降低了速度和高度。
機翼上的襟翼向下展開，發動機的轟鳴在襟翼展開的瞬間變了個音調，從低沉的定音鼓變成了更密集的滾奏。
“操，這麼誇張。”
趙艾曼站在圖書館正門外，一隻手搭在門框上，仰著頭，防毒面具的鏡片倒映著天空中那架灰色飛機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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