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指揮部在兩個小時之內被王陸晨和趙艾曼搭了起來
這兩個小時裡，王陸晨主要負責動手，趙艾曼主要負責在動手的同時發表評論。
戰術帳篷的四根支柱剛立起來，趙艾曼就退後兩步，歪著頭打量了一下帳篷的整體比例
“這帳篷比我在地質實習時住的那個強了至少三個檔次，我們地質隊的帳篷是橘黃色的，醜得跟救生衣似的，住在裡面感覺自己是被救援的難民，看看這個軍綠色四方帳，防風防水還帶通風窗，你看這個走線口的設計，金屬環加固，下雨天不會漏水，德國人造這種東西是真的有心得。”
“你能不能在感慨德國工藝之前先把這根該死的固定樁砸進去。”
王陸晨蹲在帳篷另一個角，一隻手扶著鋁合金支柱，另一隻手握著從老馬那裡借來的工程錘
他的腳邊放著四根固定樁，每一根都有小臂那麼長，樁頭是尖銳的菱形，表面鍍了防鏽鋅層，在陽光下泛著冷灰色的金屬光澤。
趙艾曼接過工程錘，把固定樁對準天台地面的裂縫，一錘砸下去
樁頭吃進防水卷材下面的混凝土層，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他砸了三下，樁體進去了一半，然後停下來，用手指彈了一下樁頭，聽聲音。
“這混凝土標號不高，C20左右，和圍牆上那些預製板差不多，這棟樓應該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建的，那時候的混凝土配合比還沒現在這麼嚴格，不過當固定樁的地基綽綽有餘。”
“你連混凝土標號都能彈出來？”
王陸晨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肯定是…彈不出來，但我在周口店實習的時候見過差不多的老樓，結構一模一樣，防水卷材下面是一層五釐米的找平層，再下面是預製混凝土空心板，空心板的厚度大概二十釐米。固定樁只要不砸到空心板的孔洞位置，承載力完全夠。我現在砸的這道裂縫正好在兩塊空心板的接縫處，樁頭吃進去之後膨脹力會把裂縫兩側的混凝土往外擠，反而會更緊。”
他說完又補了兩錘，樁體完全沒入地面，樁頭只露出一個固定環，環口剛好套進帳篷支柱的底座卡槽。
“所以你在地質隊實習的時候都在研究怎麼砸樁是嗎？”
王陸晨把帳篷另一角的支柱扶正，接過趙艾曼遞來的工程錘，開始砸第二根固定樁。
“不，我在地質隊實習的時候主要研究怎麼在荒郊野嶺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能吃的飯，搭帳篷是副業。我們導師說過一句話，一個合格的地質工作者，首先要學會在任何環境下保持生活質量，他六十多歲了，每次出野外都帶一個行動式酒精爐，晚上在帳篷裡煮茶。我跟他學了三年，最大的收穫不是怎麼認石頭，是怎麼認火鍋底料和品茶。”
趙艾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護牆邊把鋼絲網展開，沿著護牆內側開始安裝快速固定夾。
“所以你這算不算是從大一就開始為末日做準備了。”
王陸晨砸完了第二根樁，站起來檢查帳篷四角的固定環是否全部鎖死。
“是為了野外生存，末日只是野外生存的一個極端情況，你看現在，我們有帳篷，有發電機，有衛星通訊，有鋼絲網加固的護牆，樓下還有四百多個排隊打飯的倖存者，除了外面那些東西，這跟我在地質隊出野外的區別就是喪屍。”
他把一個快速固定夾扣在護牆頂部的水泥檯面上，夾扣的彈簧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
“還有一個區別，地質隊可沒人會有槍。”
王陸晨走到護牆邊，拿起另一個快速固定夾，學著趙艾曼的動作扣在護牆上
他的動作比趙艾曼慢半拍，但夾扣扣上去之後用拳頭敲了兩下，確認咬合力度，手法比趙艾曼更仔細。
“你說黃媽在下面跟範排長聊什麼呢，聊了快一個小時了。”
趙艾曼把鋼絲網拉緊，扣上最後一個夾扣，退後兩步看了看整體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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