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越把那把P99手槍放在軍綠色防水布上。
槍身磕在桌面上的聲音不重，但長桌兩側所有人都在這一聲輕響裡同時安靜了下來
他們在同一個瞬間意識到，這場會議從開始到現在，黃越一直沒有說過重話
“如果你們只能這樣無休止地爭吵下去，那我們會全面接管這個安全區，實行軍事化管理。所有人，全部編入隨軍隊伍，每天早上七點點名，按人頭分配當天口糧。藥品統一排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截留。宿舍由後勤組重新分配，不再區分學生宿舍和校外人員宿舍。所有圍牆崗哨、外出搜尋物資、防禦工事修建，全部由我們統一排班，所有人輪流上崗。我不管你是大三物理系的學霸，還是在廠裡幹了半輩子的機修工，排到你就是你。你做不來的工作，會有人教你，你不想做的，也得做。因為這道牆外面不是教室，也不是車間。牆外面是喪屍，是病毒，是四個月來每天在圍牆根下磨指甲的腐爛屍體。”
他停下來，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看起來年輕，好說話？”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右手猛拍在桌面上。
“還是你們覺得我不敢動你們？！現在外面全是喪屍！你們卻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安全區裡搞獨立！搞分裂！搞小團體！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能在這堵牆裡稱王稱霸？！你們現在在牆裡面爭誰先打飯，誰住四人間，誰有投票權，是不是忘了自己還能站在這裡吵架是因為有人在圍牆上站了四個月的崗？！你們在這裡吵了四個月，範排長他們在牆上守了四個月，你們有沒有一個人去問過他累不累？有沒有一個人去給他送過一次熱水？”
棒球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短髮女生的眼鏡攥在手裡，鏡框邊緣硌得她掌心發紅
劉強還站著，但他不敢看黃越的眼睛，也不看桌面上的槍，只是盯著自己面前那片被拍皺的防水布
“我說的，你們聽明白了嗎？我再次重申，我們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我們是來接管的。我們讓你們坐在這裡，是因為想讓你們有個討論的地方，能一起商討的地方，如果你們不能好好商量，那我叫你們來討論的意義是什麼？要是這樣，那以後就沒有會議了。所有決定由我們做出，誰有意見，現在就說。”
黃越把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沒有人開口。
“蘇明，你有什麼意見？”
“沒有，我們自治委員會…今天晚上就會把食堂那個牌子摘掉，管理條例草案我們同意，宿舍分配維持現狀，我們沒有異議。”
蘇明的聲音很輕
棒球帽張了張嘴，然後低下了頭
短髮女生沒有抬頭，但她終於把攥在手心裡的眼鏡重新戴上了。
“劉強，你呢？”
“沒有意見，互助會服從接管，食堂視窗排隊順序、宿舍分配、藥品配額全部接受管理條例的規定。”
劉強把身後被自己膝蓋頂開的摺疊椅拉回來，坐了下去。
錢國棟站在他身後，喉結動了一下，老老實實的拉開座位坐下了。
其他幾個人陸陸續續的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