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倒的龍門吊，散落在地上的集裝箱碎片，還有那輛側翻在沙袋防線廢墟旁邊的廢棄警車
引擎蓋上的彈孔在月光下像幾個黑黢黢的眼窩
他身後蹲著兩名隊員
突擊手劉和狙擊手樸
劉把步槍架在沙袋上，大倍率瞄準鏡交替掃過廠房東側和西側的每一扇窗戶
樸趴在崗哨臺最左側，狙擊步槍槍管從沙袋縫隙裡伸出去，右眼貼在瞄準鏡接目鏡上，呼吸穩定得像是睡著了
夜間的崗哨任務通常很安靜
喪屍在夜間大部分時間只是站在圍牆根下磨指甲，偶爾有幾隻會被風吹動的聲音吸引抬頭看一眼圍牆
然後又垂下頭繼續那種沒有目的的靜止狀態。
“九點鐘方向，廠房二樓窗戶。”
樸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安靜。
“有東西？”
霍華德將望遠鏡轉向九點鐘。
“剛才有個反光，一閃就沒了，可能是碎玻璃，也可能是金屬表面移動。”
樸的食指始終放在扳機護圈外側，語氣不急不緩。
“繼續觀察，有後續反應馬上彙報。”
霍華德把望遠鏡換到左手，用右手調整了一下夜視儀的焦距
廠房二樓的窗戶在他鏡頭裡一格一格地移過去
沒有任何異常
風從圍牆外面吹過來，把馬路兩旁枯草的沙沙聲送進耳機拾音器裡，均勻得像白噪音
然後樸的呼吸忽然變了，他停了一瞬。
“隊長，江南大橋方向，橋面中段，距離約六百米，綠色步槍鐳射指示器。”
霍華德將望遠鏡轉向江南大橋。
橋面上密密麻麻的廢棄車輛在夜視畫面裡像一堆堆發黴的積木
側翻的麵包車，燒得只剩車架的轎車，撞斷護欄後懸在半空中的貨車殘骸
但在那些積木之間，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綠色光束正在緩緩移動
從一輛側翻的麵包車移到旁邊的轎車引擎蓋，從引擎蓋移到護欄，從護欄移向橋面外側
光束移動速度不快但極其穩定，每次掃描停頓的間隔都精確得像節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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