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漸停,雲漸散。
天光一寸寸澄澈下來,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滿頭翻湧的雲氣輕輕撫平。
秦桃、華素錦,連同匆匆趕來的杜懷馨,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宣明殿那扇緊閉的殿門之上。
直到吱呀一聲,殿門緩緩開啟。
一道少年的身影自內裡邁步而出。
他身著一襲青衣,衣袂隨步輕揚。
眾人一眼望去,都覺得少年周身的這份氣質,似乎同從前有了些不同。
那眉眼依舊是那眉眼,卻憑空多了幾分威嚴,舉手投足之間,彷彿已同這方天地更加協調,更加渾然一體。
“你出來了。”秦桃高興地揮手說道。
宋齊微微頷首,環顧眼前諸人,心底轉了念頭:
既已出關,怎能不吟詩一首,裝上一手?
於是,他周身的氣息終於不再掩飾,那一身融著國運的內力,浩然顯露而出!
一瞬間,整座皇宮再度為之一寂。
宋齊一身青衣,髮絲飄揚,氣蓋山河,負手而立,俯仰天地,口中忽而朗聲吟道:
“未離海底千山黑,才到天中萬國明。”
“朗朗浩浩照長夜,掩盡微微無數星。”
“滔滔宏願因之起,挺軀來濟蒼生靈。”
“恆持此志成永志,百戰問鼎開太平。”
此詩氣勢恢弘,從月到天,將宋齊的心志全然展露而出!
這詩的前兩句,乃是宋太祖趙匡胤所創,說的是那紅日尚未自海平面下升起之時,千山萬壑皆籠罩在沉沉黑暗裡。
待它剛升至天中,普天下的萬國疆域便都沐浴在了光明之中。
當年此句一齣,便震懾了南唐使者,兩宋三百餘年,更無人敢續。
只可惜,趙匡胤終究只留了一手殘句。
而這後六句,相傳是明太祖朱元璋讀罷殘句,感同身受於開國帝王的心境,提筆補足,成了這麼一首詩。
杜懷馨心中一震,竟也被唬住了。
她怔怔望著宋齊,只覺他這氣勢哪裡像是一個剛剛執掌國運的人?倒像是個一品武者剛剛出關。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如今宋齊的實力縱是滿打滿算,也不過相當於剛剛入品的四品武者吧?
宋齊吟罷,便負手而立,俯仰天地,面色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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