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行得極快,像是提前摸準了她心底的焦躁。
溫清茉幾乎是在廂門開啟的下一瞬就走進了轎廂,指尖迅速按下關門鍵。
兩側的金屬門緩緩合攏,像一道將她與那兩個男人隔絕開的屏障。她繃緊的脊背隨著門縫一點點縮小而鬆懈下來。
直到那一線光亮即將徹底消失——一隻青筋微顯的大手驟然伸了進來,硬生生卡進門縫間。
“!”
溫清茉嚇得臉色瞬間煞白,手忙腳亂去按開門鍵,指尖因為慌亂而發顫,接連按了好幾下厚重的門才慢半拍地緩緩向兩側滑開。
冷風灌進轎廂,陸沉修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外,像一座怎麼也翻不過去的大山。
溫清茉那點好不容易積攢起的鬆懈瞬間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她瞪著他,“陸沉修,你瘋了嗎?”
陸沉修眉梢微挑,擋門的手悠閒搭在門框上,語氣帶著令人惱火的篤定:
“寶貝在擔心我?”
“你想多了。”溫清茉冷笑一聲,側身避開他迫人的視線,重新去按關門鍵,
“我只是不想在我生日這天,撞上不乾不淨的晦氣罷了。”
“晦氣?”陸沉修低低笑出聲,笑聲在密閉的空間裡震得人心頭髮慌,“是了,今天是寶貝的生日。”
他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陰沉,“都怪那個裝模作樣的男人,真礙事。”
話音未落,他大步跨進轎廂,高大的身軀幾乎將這方寸之地填滿。
他將臂彎裡那捧一直紅得近乎暴烈的玫瑰塞進溫清茉懷裡。
濃郁的玫瑰花香瞬間將她包裹。
“生日快樂,寶貝。”
溫清茉瞥都沒瞥那嬌豔的花瓣一眼,側過身只想把這個瘟神甩在身後。
陸沉修又往前逼近了兩步,挺拔的身影把她完全籠罩在電梯的陰影裡。
“不喜歡?”他垂眸,視線落在她懷中那捧被冷落的玫瑰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暗啞。
溫清茉站在電梯最角落,她沒應聲,仰頭目光牢牢凝在頭頂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上,一副那才是現在唯一值得關注的模樣。
陸沉修看她這油鹽不進的模樣,非但不惱,反而耐心地追問,聲音認真得像是在談一筆幾億的合同:“寶貝想要什麼?不論是什麼,我都會弄來送給你。”
溫清茉眼皮都沒抬一下,連餘光都吝嗇給他。
大抵是這種徹底的忽視終於踩到了他的痛腳,陸沉修的聲音沉了些許,那股子偏執的勁兒又冒了出來:“水水。”
僅僅是兩個字,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卻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溫清茉維持的平靜。
她長睫劇烈顫了顫,終於不再裝聾作啞,無奈地側過臉,看向他漆黑的眼眸:
“陸沉修,你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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