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漆瞳孔猛地縮緊,靳衍緩緩抬眸,目光一寸寸劃過溫清茉蒼白的側臉,最終緊緊落在她微腫的唇瓣上。
指骨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卻都渾然不覺。
他凝著那抹本該可以自由言語,此刻卻只能沉默的粉嫩,眼底翻湧著足以將人吞噬的後怕。
從心底翻湧上來的愧疚像瘋長的藤蔓,一點點絞緊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喉結艱澀滾動,靳衍的嗓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對不起。”
這三個字被他從齒縫裡擠出來,鄭重得像是某種自我審判。
話音落下的瞬間,病房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凝滯。
溫雅芳微怔,偏頭看向站得筆直、脊背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的男人。
他臉上那層慣有的平靜徹底碎裂,只剩下毫不掩飾的自責。
“小靳,不……”她剛想開口。
靳衍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重重砸下來:“都是我的錯。”
如果那天找她的路上沒有接那個電話;如果沒有因為一時的滿足和鬆懈放任她獨自一人;如果沒有仗著她的心軟一次次做……
如果不是他,溫清茉壓根不會從他眼皮子底下逃離。
不會墜江。
不會躺在這張冰冷的病床上。
更不會失聲。
真可笑,他還質問別人的立場。
他靳衍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身為罪魁禍首,卻還沾沾自喜地向受害者討要更多,甚至得寸進尺地要求她“負責”。
光是想到他不久前那副嘴臉,靳衍就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發冷。
噁心!他不配。
“對不起伯母,這麼晚打擾了,我先走了。”
靳衍甚至不敢再多看病床上的人兒一眼,怕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映出他此刻的醜陋,怕看見她無力的模樣徹底崩潰失態。
他深深俯下身,直起腰的瞬間幾乎是落荒而逃。
男人大步跨出病房門,連背影都透著一股近乎狼狽的倉皇,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急促而凌亂。
“誒……”看著他很快消失在門口轉角的身影,溫雅芳無聲嘆了口氣。
她回過頭看向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溫清茉已經握住了便籤紙旁的筆,指尖用力到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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