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傳來的溫熱，像一道微弱的電流。
透過陸景沾滿泥汙的皮膚，直抵皮下的血管。
他那雙常年握著警棍和手銬、佈滿硬繭的手，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十年來。
他在臨海市的黑白地帶像個幽靈一樣遊蕩。
身邊除了相依為命的妹妹和幾個過命的兄弟。
從來沒有人體會過這種重量。
更沒人對他說過這句話。
陸景低下頭，看著晏如霜那雙因為紅腫而略顯狼狽的眼睛。
這位在省廳雷厲風行、下放市局後鐵腕清黨的冷麵女局長。
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強硬外殼。
只剩下一個戰友最純粹的託底。
“晏局。”
陸景反手，輕輕拍了拍晏如霜的手背。
動作有些生硬。
“有你這句話，我背上這身皮，就算沒白穿。”
他抽回手腕。
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有些過於緊繃的距離。
陸景彎腰撿起地上那半截菸頭，準確地扔進旁邊的醫療廢物桶。
隨後，他扯了扯披在身上的白大褂。
眼神里的那種脆弱和蒼涼，瞬間被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又變回了那個心思縝密、殺伐果斷的暗夜修羅。
“底交完了，咱們該談談正事了。”
陸景拉過值班室裡唯一的一張塑膠圓凳。
沒坐，只是把手搭在椅背上。
“魏子豪今晚被廢了手指，長風集團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晏如霜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
恢復了局長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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