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硬著頭皮又做了一次床邊超聲,抽了第二管血,換了幾個不同的監測探頭,可資料還是那些資料,指徵還是那些指徵,找不出明確的病灶,也找不出有效的干預方向。
王建國站在擔架床邊,盯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波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面對家屬,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得不承認的無奈。
“老爺子的情況……確實很複雜,從各項指標來看,他的器官功能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衰退,但我們目前找不到明確的病因。
不過這種情況在臨床上並不罕見,可能是高齡自然衰老導致的系統性衰竭……”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措辭:“好訊息是,從心電和腦電監測來看,老爺子目前並沒有感受到明顯的痛苦,可以說,他會走得……比較安詳。”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花襯衫女人的眼圈紅了,繼續嚎啕大哭起來,那兩個男人也沉著臉沒有說話。
西裝女人攥著鉑金包的手指微微收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像是想說什麼卻嚥了回去。
就在所有人陷入沉默的時候,陳大柱從院牆邊上直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蹭到的灰,不緊不慢地開口。
“所以……你就這點本事?”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院子裡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醫療團隊那幾個人聽完陳大柱的話,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王建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沉了幾分。
“小夥子,說話要講根據。我們剛才做的全套監測,血氧、心率、血壓、腦電波、肝腎功能指標,每一項資料都擺在這兒,你一個連基本檢查裝置都沒有的人,憑什麼說我們錯了?”
旁邊一個年輕醫生跟著接話:“就是,我們用的裝置全是進口的,你連病人都沒碰過幾次,就敢說我們看不明白?”
陳大柱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得沒有起伏。
“你們確實看不明白,因為老爺子的問題根本不在這兒,他的心肺肝腎,每一項指標都在往下掉,可你們找不到病灶,怎麼都沒用,因為病灶不在那些器官上。”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王建國,“你們要是真看明白了,剛才就不會說‘走得比較安詳’這種話,收東西走吧,別髒了我家院子!”
“你……”
王建國的手指攥成了拳頭,嘴角抽了兩下,正要開口,被旁邊那個年輕醫生搶了先。
“你懂什麼?我們團隊每年治好的病比你見過的還多!你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的人,憑什麼在這兒指手畫腳?!”
劉磊連忙插進來,兩手往外壓著。
“各位各位,別吵別吵,都是為了病人好,有話好好說……”
陳國棟也上前一步,擋在陳大柱和醫療團隊之間,衝王建國拱了拱手。
“王主任,陳小友雖然年輕,但他的醫術確實獨樹一幟,咱們不妨先聽聽他的看法……”
“聽什麼聽?”王建國一擺手,臉色鐵青,“我們醫療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種地的來教了?”
陳大柱沒有理他,目光越過王建國,落在他身後那個西裝女人身上,聲音清清楚楚:“喂,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我說最後一次——要治,就聽我的,把你的人撤走,不治,馬上滾蛋,別堵在我家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