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齣，院子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擰緊了一瞬。
王建國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乾笑了一聲：“你這是在懷疑我？我們從頭到尾都站在旁邊，碰都沒碰過病人，哪來的什麼針？”
陳大柱沒有看他，而是轉過身，走到擔架床另一側，彎腰伸手指著老爺子左側腋下三寸的位置，手指離老人的衣物還有一寸距離，沒有碰上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站在這一側施針，碰不到他那邊的位置，那請問，這根針，是誰扎的？”
一根極細的針尾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王建國臉上的從容像一張被撕開的面具，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隨即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我……我……我沒有，不是我！”
他下意識想要狡辯，伸手指著陳大柱的鼻子。
“你，是你在汙衊我！大家別被他給騙了，聽我解釋啊！”
然而，這一系列的辯白實在是蒼白無力，別說是一旁冷眼的病人家屬了，就連他團隊的幾個人都恨不得把臉抹下來揣進褲兜裡。
看熱鬧的眾人更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好哇，小兔崽子，我說怎麼回事呢，原來是你在搗亂！”
“真是黑心肝沒屁眼兒的東西，這種惡毒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真不怕下地獄啊你！”
“就是，差點把我們大柱給害死了你，要是放在早些時候，打都要打死你啊！”
林芳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彎腰看了一眼老爺子腋下那個位置。
伸手在那片衣服上輕輕一按，指尖果然觸到一個細微的硬物。
她直起身來，轉頭看向王建國，目光冷得像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鐵條：“你乾的？”
王建國往後退了半步，金絲眼鏡歪了一邊，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林總，我……我這也是為了病人好啊，他那幾根針太冒進了，我……”
“你閉嘴！”
林芳一揮手，身後那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應聲而動，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建國的胳膊，另外幾個已經朝著醫療團隊那幾個人圍了過去。
“你……你們想幹什麼？”
“別……別過來！”
求饒的聲音剛剛響起，拳腳落下的悶響就和慘叫聲在院子裡混在了一起。
王建國被一腳踹在腿彎上跪了下去，眼鏡飛出去老遠，鏡片在青石板上磕出一道裂紋。
痛到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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