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爺爺就徹底不見了,像一滴水落進了沙地裡,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本來以為從此之後這件事情就斷了,沒想到……
陳大柱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紋路在陽光下清清楚楚的,像是這具身體里正在慢慢鋪開的某種東西。
神秘仙苗、龍煙榕樹、靈臺金焰、爺爺失蹤背後的謎團,還有那個剛剛聽到他名字就立刻改了口風的百草園。
這一連串的東西像是一根根被扯出來的線索,零零碎碎地散在他面前,可他看不清它們連起來會是個什麼形狀。
像是早就有人在此之前布好了一個局。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夠資格看清!
就連修行的大門都沒有正式邁入,更別說其他的了。
他想到這裡,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胸腔底下去。
此時,簡老爺子已經被扶上了車,車窗搖下來,衝他招了招手。
“陳神醫,今天的事多謝你,修路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會有人來現場看,你那個百草園的事,等對方聯絡了你再說,我這邊也會替你盯著的。”
陳大柱走到車邊,跟簡玉書交換了聯絡方式,又叮囑了幾句用藥的注意事項。
林芳從駕駛座上探出頭來衝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那輛黑色商務車便緩緩啟動,沿著坑坑窪窪的村道開走了。
院子裡的人漸漸散去,熱鬧像潮水一樣退下去,露出底下一層安靜的沙地。
陳大柱站在院門口,望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村道拐角,輕輕撥出一口氣,轉身回了屋。
修煉!
修煉!
迫在眉睫!
不遠處的土坡上,劉建國蹲在一棵老榆樹的陰影裡,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咬得扁平的菸嘴在牙齒之間來回磨著。
看見簡家的車開走。
看見那些村民興高采烈地議論著“大柱路”。
看見陳大柱在眾人的簇擁下像個土皇帝一樣站在院門口。
直到最後一個人影散了,他才把嘴裡那根被咬爛的菸頭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大柱路?”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帶著酸味的冷笑,“這村子還沒輪到他姓陳的說了算!”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二牛從坡底下連跑帶滑地爬上來,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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