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我冒昧問一句，要達到什麼條件才能進百草園？”
那頭沉默了一瞬，像是沒想到他會直接開口問。
“身價過億。”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意味，“這是最低門檻，不分身份不分關係，不達標就是進不來，你也別覺得我在為難人，實在是我們公司的規定就是這樣的。”
陳大柱點了點頭，語氣平穩。
“那能不能留個聯絡方式？我會想辦法儘快達成這個條件，到時候再聯絡你。”
那頭又沉默了幾秒，像是猶豫了一下，最終報了一個號碼。
“你記一下，不過我話說在前頭，就算你有了錢，還得有引薦人，沒有內部人擔保，你連大門都摸不著。”
“那就麻煩你當這個引薦人，需要什麼條件你儘管提。”陳大柱語氣沒變，“我叫陳大柱，甜水村的。”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下來。
幾息之後，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明顯變了，帶上了幾分遲疑和慎重。
“你說你叫什麼？陳大柱？你爺爺是不是有個外號叫陳老三？”
陳大柱握著手機，愣了一下。
話筒裡那句“陳老三”還嗡嗡地在他耳邊轉著，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深水裡，盪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越擴越遠，越擴越看不清底下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我爺爺？”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爺爺曾經是我的老師，二十多年前，我在一個很重要的關口上栽了跟頭，是他拉了我一把，沒有他，就沒有我今天坐的這個位置！
我以為再也不可能和他有任何瓜葛了，沒想到，真是沒有想到啊居然還能遇到他的後人，這可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老爺子現在身體怎麼樣？能不能讓我跟他通個話？”
陳大柱張了張嘴，一聽這話就知道對方肯定不知道自己爺爺失蹤的事情。
還想再問一些細節上的事，對面卻像是趕時間一樣截住了他的話頭。
“那個，我現在有點急事要處理，等我這邊忙完了，我會主動聯絡你，你等我訊息！”
說完之後，電話突然就結束通話了。
忙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短促而綿長。
陳大柱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螢幕上那串號碼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手機交還給簡玉書。
他站在院子裡，周圍的嘈雜聲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在了外面。
村民還在議論著修路的事，小孩追著雞滿院跑，簡家的人正招呼著把老爺子抬上車。
老爺子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跟自己說著話。
可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只有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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