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
電話結束通話不到十分鐘，劉建國就從村道那頭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POLO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副剛處理完公務的從容表情，像是剛從村委會那邊趕過來。
他走到人群中間，看了看劉二牛和劉三娃，又看了看周海，語氣不緊不慢。
“怎麼回事？好好說，彆著急。”
事實上，這事兒本來就是他授意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就等著今天撈一筆錢呢！
對此一無所知的周海，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劉建國聽完，點了點頭，像是認真考慮了什麼，然後轉向劉二牛。
“二牛，你們清淤這事確實是出了力的，我親眼看著的，辛苦，但修路是村裡的大事，你們攔著不讓動工，對全村人也不好交代啊。”
“可是……”
劉二牛剛想要說話，他又轉向周海：“不過周工，他們說的也有道理，清淤的活確實幹了，兄弟們不容易。
農村人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這錢對於你們來說也不算多，咱都是打工的，就比較相互為難了。
這錢按理說不該你們出，但事情卡在這兒，總得有個說法才能往下走，要不你先打個電話問問簡先生那邊，看能不能把這筆費用算進工程款裡？”
周海聽完之後，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這點兒場面還是見識過的，不過就是裡應外合，想佔點便宜撈點錢罷了。
不過，劉建國有句話說得對。
都是打工的，就別互相為難了。
反正這錢又不是他出，只是事情不能由他來提，得再推一個人出來頂包。
“這樣，那我打給陳先生吧，讓他來拿主意，畢竟這件事情要是沒有陳先生也促成不了，是吧？老闆跟老闆之間好說話。”
他剛按下一個數字，人群外圍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不用打，我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縫，陳大柱從後面走了出來，褲腿上還沾著一點沒拍乾淨的幹泥，像是剛從地裡過來。
他走到人群中間站定，目光從劉二牛和劉三娃臉上滑過去，又看了一眼劉建國，最後落在周海身上。
“周工，你該測測，該畫畫，不用管這邊的事。”
陳大柱這話一齣口，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他那句話像是往平靜的水面扔了塊石頭，先是沉下去，然後水波才一圈一圈地盪開。
周海握著手機的手放了下來，他看了看陳大柱，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個人，臉上露出一種“總算有人能說話了”的表情，往後退了半步，把場子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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