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娃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兒，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胸口上下起伏著，嘴唇張合了兩下，像一條剛被甩上岸的魚，渾身上下痛得要命，但嘴巴一刻不閒著。
“陳大柱殺人了！”
這一喊，好似火上澆油。
劉二牛眼瞅著自家兄弟被一掌摜在地上。
大罵了一聲“我操你媽！”
手裡的半截磚頭朝著陳大柱的頭頂劈頭蓋臉地扔了過來。
陳大柱沒有躲，抬手一擋，磚頭撞在他小臂上碎成兩半，碎塊分別彈開，一塊砸在牆根下，一塊滾進了路邊的草叢。
他順勢往前一個箭步，左手扣住了劉二牛的腕關節往下一壓，右手手肘橫著砸在劉二牛的胸口。
那一下力道不大，但位置精準，正打在胸骨下方三分的位置。
劉二牛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像一隻被捏住了喉嚨的鵝，兩腿一軟就往下跪。
雙手捂著胸口，臉漲成了豬肝色，喉嚨裡只剩下一陣含混的“嗬嗬”聲，再也罵不出來了。
剩下兩個掄鐵鍬的已經衝到了跟前。
左邊那人把鐵鍬舉過頭頂，直直地朝著陳大柱的肩膀劈下來，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狠勁。
陳大柱不退反進，側身貼上去，肩膀頂進那人的懷裡，左手托住鍬柄往上一抬，鐵鍬的刃面從兩人頭頂翻了過去，砸空了。
他不等對方收勢，右手已經攥住了那人的衣領往旁邊一帶，那人腳下拌蒜，整個人朝著一旁栽過去，鐵鍬脫了手，鍬頭磕在路面的石頭上濺起一串火星。
右邊那人見勢不對轉身想跑，陳大柱沒有追，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剛才劉二牛扔過來的磚頭碎塊，看也沒看，反手朝那人腳邊甩了過去。
碎塊砸在路面上，緊貼著那人腳跟彈起來，崩到他小腿肚子上，那人“哎喲”一聲一個趔趄往前撲出去三步，膝蓋磕在地上，手裡的鐵鍬也扔了，抱著小腿倒吸著涼氣，臉上的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從陳大柱邁出第一步到最後一個鐵鍬脫手，前後不超過十次呼吸的功夫。
鋤頭、扁擔、鐵鍬散了一地，碎磚頭滾在路邊的草叢裡，被踩倒的草葉還彎著腰沒來得及彈回來。
劉三娃還躺在地上，劉二牛還跪著，那兩個掄鐵鍬的一個栽在路邊，一個抱著小腿坐在地上喘粗氣，整個場面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一片被砸出來的狼藉和幾個蜷縮在地上的人影。
陳大柱直起身來，拍了拍手掌心蹭到的灰，像是剛剛拍死了一隻蚊子一樣，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圍觀眾人“嘖嘖”稱奇。
“真了不得啊。”
“大柱這好把式，放在以前那是武狀元的料啊！”
老張叔將碗裡的稀粥喝得呼嚕嚕響，筷子輕敲飯碗，瞥了幾人一眼：“早讓你們別打，跟害誰了似的。”
地上，劉二牛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此時是眼冒金星，渾身發軟，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尿水糊在他身上黏黏糊糊，臭烘烘的，他感覺自己就像一灘爛腸子似的，流了一地。
剛剛發生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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