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參謀長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一堆散發著濃郁奶香的糖果,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宗衛國邁步上前,收回手臂,神情嚴肅而端正:
“報告首長,華北省城潛伏任務已畢,關於幽靈專列的戰備情況……”
他話才說到一半,站在桌案邊的後勤部長老閻一個箭步衝了過來。
老閻鞋底沾滿雪泥,眼眶裡佈滿血絲,雙手猛地抓住了宗衛國的胳膊。
“衛國同志!啥都別說了!”
老閻兩行熱淚唰地流了下來,順著蒼老的面頰直淌進胡茬裡:
“能在佐佐木眼皮子底下全須全尾地把孩子帶回來,那就是天大的功勞!”
“你已經為根據地流了太多血,組織上全看在眼裡!”
老閻抹了一把眼角,轉頭看了一眼門外呼嘯的大雪,聲音哽咽發顫:
“至於那列專列……電報裡說了,整整十二節重甲鐵車皮啊!”
“那是幾千噸重的龐然大物,連小鬼子都得動用大功率蒸汽機車才能拉得動!”
“咱們連條像樣的鐵軌都沒有,帶不回來那是合情合理,千萬別往心裡去,別自責!”
老閻吸了吸鼻子,挺起乾癟的胸膛,咬牙道:
“咱八路軍脊樑骨硬!”
“哪怕手裡只剩這幾顆受潮的破鐵子彈,哪怕端著燒火棍和刺刀去跟那十萬鐵甲拼命,咱也絕不丟人!”
張政委也跟著點頭,走上前用力按住宗衛國的肩膀:
“老閻說得對,兵力懸殊,形勢惡劣,把閨女平安送回就是首功,誰也不會埋怨半句。”
宗衛國嘴唇動了動,看著面前滿臉悲壯的老戰友們,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坐在挎鬥邊沿上的滿寶再也聽不下去了。
小糰子咬碎了嘴裡的彩虹棒棒糖,把剩下的糖棍“呸”的一聲吐在雪堆裡。
她兩條肉乎乎的小胳膊往圓滾滾的水桶腰上一叉。
小紅羊皮短靴在雪地裡重重一跺,帶起一陣白霧。
五歲半的小糰子把小胸脯挺得老高,兩隻大眼睛在墨鏡後面瞪得溜圓。
“誰跟你們說本寶寶空手回來的?!”
稚嫩響亮的小奶音,壓過了院子裡的風雪聲,帶著毫不講理的霸道氣勢。
滿寶小下巴揚得高高的,冷哼一聲:
“老閻伯伯,收起你那三個生鏽的破鐵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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