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頭，環顧四周，目光在每一棵樹後面、每一叢灌木之間掃過。
沒有人。
但他篤定，一定有人來過。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來過。
顧昇站在那片空地上，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卻已經轉過無數個念頭：
是不是那個魔修的同伴？是不是路過的正道修士？是不是這山裡本來就有什麼他不瞭解的存在？為什麼幫他善後？是敵是友？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現在最明智的選擇，是離開。
不管那個人是誰，既然對方選擇幫他抹去痕跡，至少暫時不會害他。
再多待下去，反而可能節外生枝。
顧昇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空地，轉身，大步走出了密林。
下山的路上，他沒有跑，步伐卻比平時快了很多。
小白馬還在老槐樹下等著，看見他出來，甩了甩尾巴，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顧昇翻身上馬，拉了拉韁繩。
“走，回家。”
小白馬邁開步子，沿著山道往鎮子的方向走去。
夕陽已經沉到了山脊線下面，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暗紅色，大片的暖光鋪在田野和遠處的屋脊上。
顧昇坐在馬背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山路上。
他騎出去半里地，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青鸞山的方向。
暮色中，山巒的輪廓安靜地臥在天際線下，樹木蒼翠，鳥雀歸巢，一切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就像那個密林裡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顧昇轉回頭，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拳鋒還有傷，破了皮的地方被風一吹，火辣辣的疼。
但那種最初的恍惚和迷茫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但可能，不會是最後一次。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閃過的時候，他沒有害怕，也沒有後悔，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心底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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