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
顧昇牽著小白馬走進顧家大門。
院子裡點上了燈籠，暖黃色的光從廊下灑出來，落在青磚地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廚房的方向飄出飯菜的香味，混著柴火燃燒的煙氣，聞著讓人心裡踏實。
顧昇把馬韁交給迎上來的家丁，拍了拍馬脖子，小白馬打了個響鼻，乖乖跟著家丁往馬廄去了。
他站在院子裡，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鴉青色的錦袍在暮色裡看不出什麼異樣，他洗過的地方已經半乾了，只有湊近了仔細看才能發現顏色深淺不太均勻。
臉上的那道劃痕已經結了薄薄的血痂，不太明顯，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回平時的模樣，抬腳往飯廳走去。
飯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顧母正在盛湯，看見他進來，笑著招呼：“昇兒回來了？今天怎麼回來得比平時晚，學堂留堂了？”
“沒，路上走慢了。”
顧昇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和平時一樣隨意。
顧落已經坐在桌邊了，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看見他進來，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顧昇在她旁邊坐下，摸了摸她的頭。
他順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發現是紅燒肉，油汪汪的，肥瘦相間，燉得酥爛。
他本來沒什麼胃口，但肉香一衝上來，胃裡忽然就空了，又連夾了兩塊塞進嘴裡。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顧母笑著嗔了一句，把盛好的湯放在他手邊，又給顧落夾了一塊排骨。
顧昇低頭喝湯，沒說話。
顧母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看著顧昇長大，這孩子雖然從小就比旁人家的孩子沉穩，話也不多，但他心裡有什麼事，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今天的顧昇和平時不太一樣，吃飯的動作比平時快，像是在趕什麼。
眼神也不太對，偶爾會放空，盯著碗沿發呆，手裡的筷子停下來好一會兒才重新動。
“昇兒。”
顧母放下筷子，聲音放輕了些，“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顧昇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頭也沒抬。
“沒有啊，就是今天夫子佈置的功課有點多，想著吃完飯趕緊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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