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毫無防備，睫毛垂下來，在眼下落了小小的扇形陰影，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顧昇低頭看著她，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上輩子在孤兒院裡，為什麼有些護工阿姨看到可愛的孩子就走不動道；明白為什麼那些寫兄妹情的小說裡，哥哥們總是一副“我妹妹天下第一可愛”的德性。
他以前覺得那些人誇張。
現在他似乎有些懂了。
他抬起手，想把她圈著自己的胳膊拿開，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生怕驚醒她。
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沒有拉開，反而輕輕拍了拍，像哄孩子似的，拍了兩下又收回去。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嘴角彎著。
顧落感覺到有人在拍她。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顧昇低垂的視線，愣了兩息，然後像被燙著一樣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往被子裡一縮，只露出半張紅透了的臉。
“醒了？”
顧昇看著她那副慌亂的樣子，感覺有些好笑。
“昨天抱我的時候怎麼不害羞？”
顧落的耳朵尖更紅了，整個人往被窩裡又鑽了鑽，小聲說了句什麼，顧昇沒聽清。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顧昇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起床，該吃飯了。”
飯桌上，一家四口圍著方桌坐定。
顧母今天親自蒸了紅糖發糕，又煮了白粥，配著醃黃瓜和醬豆腐，熱騰騰地擺了滿桌。
顧昇剛夾了一塊發糕塞進嘴裡，顧父放下粥碗，開口了：“昇兒，今早我讓人去白鹿巷給你請了假，你今兒個不用去學堂了。”
顧昇嚼發糕的動作一頓，抬頭看顧父。
他的第一反應是父親發現了什麼。
“你娘昨晚上說，落丫頭來了這些天，還沒正經逛過鎮子，衣裳也就那兩身換洗的。”
顧父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趁著休沐不用去學堂，你帶她上街添置幾身衣裳，再買些姑娘家該用的東西。我讓賬房支了五兩銀子，一會兒你去拿。”
五兩銀子。
顧昇挑了挑眉，這可不是小數目，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就這個數。
他偏頭看了一眼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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