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換了中衣，顧昇躺在外側，顧落縮在靠牆的那一側。
顧落規規矩矩躺在床上，把被子蓋好。
顧昇吹了蠟燭，屋子裡暗下來。
今晚，窗外的風聲格外清晰。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浮現今天的畫面：
暗紅色的眼睛、斷裂的手腕、無頭的屍體，還有他回到密林時那片乾乾淨淨的空地。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但越是不去想，那些畫面就越往眼前湧。
外面忽然開始下雨。
先是一道閃電，慘白的光從窗紙縫隙裡劈進來，照亮了半間屋子。
“轟隆隆！”
緊接著雷聲滾滾而來，貼著屋頂碾過去，震得窗戶紙簌簌響。
顧落整個人縮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顧昇也沒有出聲。
他翻了個身，側躺著，面朝外側，看著對面牆上模糊的陰影。
身後傳來細碎的動靜。
被子窸窸窣窣地響，然後一隻手從他的腰側伸過來，輕輕地、試探性地環住了他的腰。
顧昇身體微微一頓。
“顧落？”
身後傳來悶悶的聲音：“嗯。”
“你幹嘛？”
“你怕打雷。”
顧昇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誰說我怕打雷？”
“那你為什麼翻來翻去睡不著？”
顧昇一愣。
他沒想到這個像悶葫蘆一樣的小姑娘，竟然一直在留意他的動靜。
顧落沒有等他回答，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帶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認真勁兒。
“哥哥怕打雷。所以我抱住哥哥。”
她的手臂收緊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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