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陳夫子走進來，滿堂的喧鬧聲瞬間安靜下來。
他環視了一圈教室，目光在顧落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一笑。
“今天來了一位新同窗。顧落，站起來跟大家認識一下吧。”
顧落猛地站起來，差點碰翻了桌上的硯臺，手忙腳亂地扶住，然後漲紅著臉，面向全班，聲音微微發顫。
“我……我叫顧落。以後請大家多多指教。”
說完就低下頭，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
學堂裡響起幾聲善意的笑，陳夫子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坐下吧。顧落是顧昇的妹妹，以後大家多照顧著些。顧昇，你妹妹的功課你多費心。”
顧昇應了一聲“嗯”，語氣平靜。
坐下來的顧落悄悄吐了一口氣，手心都出汗了。
上午的第一節課，陳夫子講《千字文》的中間幾章。
顧落坐得筆直，手裡的筆一直握著，夫子念一句她就記一句，有些字寫得歪了，她就擦了重寫，紙面被她塗改得有些亂，但滿滿一頁全是她認真留下的墨跡。
她偶爾會偏頭看一眼顧昇。
顧昇靠在椅背上，姿勢懶散，手裡轉著一支筆，眼睛看著窗外，顯然又在走神。
但他桌上的書攤開著，上面寫了工工整整的批註，每一條都簡潔到位。
顧落收回目光，在心裡想哥哥好厲害。
課間的時候，沈蘅猶豫了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顧落桌邊。
“你好，我是沈蘅。”
她笑了笑，聲音柔柔的，“你真的是顧昇的妹妹嗎？以前都沒聽他提過。”
顧落抬眼看著她，這個姐姐笑起來很好看，說話也溫柔，但她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嗯。”
她點了點頭，簡短地應了一聲。
“那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我坐你後面那一排。”
沈蘅說著，目光不經意地往顧昇那邊掃了一眼，又收了回來。
顧落捕捉到了那個眼神。
有關於他的，顧落總會很靈敏。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繼續翻書。
沈蘅在她桌邊又站了幾息，見她不怎麼接話，便笑了笑，轉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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