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鎮子，來到青鸞山腳下，沿著山道往青鸞山深處走。
趙大壯走在前頭領路，步子邁得又慢又猶豫，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臉色白一陣青一陣，顯然對這地方心有餘悸。
捕頭走在他旁邊，偶爾催促兩句，趙大壯就縮著脖子快走幾步，然後又慢下來。
柳清霜走在中年人身邊，眼眶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時不時回頭瞪顧昇一眼，鼻子裡哼一聲，然後又扭回去。
顧昇當沒看見，牽著小顧落跟在隊伍最後面，走得悠閒自在，像是在春遊。
顧落被他牽著，安安靜靜地走著，但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天哥哥回來的時候，不對勁。
她記得很清楚。
那天傍晚哥哥從外面回來，衣袍袖口內側有一小塊沒洗乾淨的暗色痕跡。
哥哥吃飯的時候比平時話少，眼神偶爾會放空，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動。
晚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後來打雷下雨，她才抱著他，把他哄睡著。
哥哥平時不會那樣的。
除非那天發生了什麼事。
顧落偏頭看了一眼走在她旁邊的顧昇，他面色如常，步態輕鬆，看著和平時一模一樣。
但顧落知道，哥哥越是沒事的樣子，反而說明他心裡有事。
她沒有問。
她只是把那隻被他牽著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進了山，越往深處走林子越密，頭頂的樹冠遮住了大半陽光，光線暗下來，空氣裡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潮氣。
趙大壯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前停住了腳步，指著前方，聲音發顫：
“就、就是這兒……那天那個紅眼睛的妖怪就坐在這兒的……”
中年人走上前，環視了一圈四周。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的泥土和落葉上按了按，又站起來，閉目凝神，掐了一個法訣。
顧昇遠遠地站在後面，拉著顧落退了兩步，神色尋常地打量著四周。
中年人指尖泛起一道極淡的青色光芒，光暈向四周散開，像水波一樣貼著地面擴散出去，掠過地面上的一切。
顧昇看著那道青光，心裡默默盤算。
兩個多月了。
那天晚上就下了雨，後來這三個月裡零零碎碎又下了好幾場。
就算當時真的留下過血跡或者打鬥痕跡，也早該被雨水衝得乾乾淨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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