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內心真正渴望的東西，從來不是什麼修仙問道長生不老。
她渴望的是親情，是陪伴，是再也不會被人丟下的安全感。
而他，居然差點親手把她推開。
顧昇抬手抹了一把臉，心裡湧上來的那股愧疚和自責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明明每天陪在她身邊，明明每天晚上她縮在他懷裡睡覺的時候他都在，可他卻連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都沒看清楚，就擅自替她規劃了一條她可能根本不想走的路。
他在熱水裡泡了很久，直到指腹的皮膚都有些發皺了，才不情不願地爬出來，換上乾淨的中衣，趿拉著鞋走回自己的房間。
推開房門，床邊的燭臺還亮著。
暖黃的光鋪了滿床，顧落已經窩在床裡側了，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小片後腦勺。
但和平常不太一樣。
平時她總會留出半邊身子等他，有時候還會從被子裡探出腦袋來催他“哥哥怎麼還不來”。
可今天她面朝著牆，背對著他，整個人的姿勢繃著，像是在刻意拉開距離。
顧昇的心沉了一下。
“……落落。”
他輕聲喊了一句。
顧落沒有動。
顧昇看著她的背影，心口堵得發緊。
他別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燭臺上，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今晚的事，是哥哥不好。”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
“我剛才一直在想爹說的話。他說得對，我一直在替你想路，覺得修仙好，覺得你該去，覺得那是你的機緣。可我從來沒問過你願不願意、想不想去、怕不怕一個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我總想著讓你有一個更好的將來。可我忘了……更好的將來是什麼，該由你自己說了算。我不該替你做這個決定。”
床上那團小小的身影依然沒有動。
顧昇說了很久，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句一句地往外倒。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語無倫次了，才終於停下來，等著顧落給他一個回應。
可顧落依舊沒有回話。
顧昇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湊近了看，才發現顧落的肩膀在微微地、極輕地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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