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在旁邊愣住了。
顧父沒有接話,看著撲在顧昇懷裡的小小身影,無聲的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顧落把臉埋在顧昇懷裡,聲音更小了一些,帶著一絲顫意。
“修仙了就見不到哥哥了,那我不要。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就要哥哥。”
她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顧昇,像是在這一瞬間確定了這世上最重要的事是什麼。
顧昇低頭看著她,感受著懷裡那團溫熱的、緊緊纏著他的小身體,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發燙。
他想說“修仙是好事”“你不該為了我放棄這麼大的機緣”,但他張了幾次嘴,那些話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最後只是伸手,摟住了懷裡那個小小的、倔強的、死也不肯鬆手的小姑娘,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好。”
他說,聲音有些低,帶著一點啞。
“那就先不修。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顧落在他懷裡用力點了點頭,也不說話,就是抱著他不鬆手。
顧父在旁邊放下酒杯,輕咳了一聲,在一旁打圓場。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飯還沒吃完呢。”
顧落這才慢吞吞地從顧昇懷裡退出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表情已經恢復了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只是嘴角還微微往下撇著。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碗繼續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她的眼睛時不時往顧昇那邊瞟一下,像是要確認他還在。
晚飯後,顧母早已吩咐下人燒好了熱水。
顧昇走進浴房,木桶裡正冒著嫋嫋的白氣,水面浮著幾片不知名的花瓣,整個屋子暖融融的。
他脫了衣裳,把自己沉進熱水裡,燙得倒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放鬆下來。
熱水包裹著全身,痠軟的肌肉一點點舒展開來。
他靠在桶壁上,仰頭看著屋頂的房梁,水汽氤氳中,腦子裡自動開始回想晚飯時父親說的那番話。
你問過她嗎?
你知道修仙意味著什麼嗎?
你不在她身邊,她一個人能應付得了那些嗎?
她還能再見到你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瓢冷水,潑在他一腔熱血的腦門上。
顧昇慢慢沉進水裡,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盯著房樑上的水珠,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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