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面前那張臉，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落落？”
“嗯，是我。”
“我好像醉了……”
“嗯，你醉了。”
顧落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
“以後還喝不喝這麼多了？”
顧昇想搖頭，腦袋晃了兩下，停住了。
他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像小時候那樣。
“你長大了。”
他說，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一點笑意。
顧落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她把他的手從頭頂拿下來，握在掌心裡，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哥你也長大了。”
顧昇低頭看著她握著的那隻手，眼睛半閉著，像是隨時要睡過去。
顧落站起來，把他放倒在床上，幫他脫了鞋和外衣，拉過被子蓋到他身上。
她坐在床沿邊，低頭看了他好一會兒，看著他那張被酒意燻紅的側臉，看著他垂下的睫毛和微微張著的嘴唇。
她伸出手，把他額前那縷碎髮撥到旁邊，指尖在他眉骨上輕輕滑過去。
“哥，等我洗完澡。”
顧落輕聲道，眼底翻湧著不明的情意。
『』
窗外的雨聲小了些，從嘩嘩的瓢潑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細響。
雨水順著瓦簷淌下來，在院子裡積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窪，映著廊下燈籠昏黃的光。
顧落回到自己屋裡，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她的心跳有點快，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走到櫃子前翻出一身乾淨的中衣，白色的細棉布，洗得柔軟服帖。
她拿著衣裳去了浴房。
熱水是現成的，顧母每晚都會讓下人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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