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眼前這兩個在後世大名鼎鼎的人物，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交代家常：“行了，都安安穩穩在這邊待著。平時種種地，喂喂雞，沒啥大事。我隔三差五會叫人給你們送肉和酒，別餓著就行。”
趙綱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李芸龍雖然心裡還有點犯嘀咕，但剛才那句“恭喜發財”把他嚇得夠嗆，這會兒哪還敢造次，也跟著點頭應承下來。只要家裡人能在這邊安穩過日子，受點委屈算什麼？
張偉出了農場，外面的風有點大，他騎上腳踏車，直奔紅星軋鋼廠行政樓而去。到了廠裡，張偉熟門熟路地拐進辦公樓，敲響了李懷德辦公室的門。
“請進。”張偉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李懷德正坐在辦公桌後抽菸，看到張偉進來，眉頭挑了一下：“又咋了？你這小子，怎麼又過來了。”
張偉也不客氣，直接拉開椅子坐下，從李懷德桌子上的煙盒裡掏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李哥，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你也清楚。別的單位都在搞事情，抓典型，樹標杆。咱們廠裡要是太安穩，反而容易成為眾矢之的。上面需要有人出來‘幹活’，也需要有人出來‘背黑鍋’。”
李懷德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眯起眼睛看著張偉：“老弟，你是咋想的？”
張偉吐出一口菸圈，眼神冷冽：“李哥，你明面上要推出一個人來搞這個‘風氣糾察’。我覺得，我們院子裡的那個易中海，就很合適。”
“易中海？”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和易中海的恩怨過不去了是吧？行，就按照你說的來。反正他最近也在到處找存在感，給他個舞臺讓他蹦躂蹦躂。”李懷德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了秘書的分機號：“一車間的易中海，馬上叫到我辦公室來。”
結束通話電話，李懷德看向張偉：“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不是夜班嗎？這裡交給我。”
張偉點點頭，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回頭笑道：“李哥，記住，戲要做全套。讓他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到時候摔下來才疼。”
李懷德哈哈大笑，揮揮手讓他滾蛋。
張偉前腳剛出辦公室，後腳易中海就來了。易中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特有的、彷彿全天下都欠他錢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室，看到只有李懷德一人，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堆起笑臉：“李廠長，您找我？”
李懷德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番，看得易中海心裡發毛，腿肚子都有點轉筋。過了好一會兒，李懷德才開口，語氣嚴肅中帶著幾分期許：“老易啊，你在廠裡也是老資格了。最近廠裡的風氣有點不正，有些人上班摸魚，有些人私下搞小動作。我手裡缺一個敢做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易中海的眼睛瞬間亮了，腰桿子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
李懷德繼續說道：“我想讓你擔任軋鋼廠‘風氣糾察小隊’的小隊長。外面都風風火火的，我們軋鋼廠不能什麼事情都不幹，得有自己的行動。你覺得怎麼樣？”
“我……我願意！”易中海激動得聲音都有點顫抖。他等這一天太久了！自從之前被張偉壓了一頭，他在廠裡的地位一落千丈，如今廠長居然主動給他機會，還是這種有實權的職位！
他連忙站起來，拍著胸脯保證：“李廠長，你放心！我一定不負重託，堅決貫徹廠裡的精神，把這股歪風邪氣給剎住！誰敢不聽話，我就查誰！”
李懷德滿意地點點頭：“去吧，先組建你的隊伍。人手你自己挑，但記住，要有眼力見。”
易中海出了辦公室，臉上的狂喜根本掩飾不住。他走在車間裡，脊樑骨挺得筆直，看誰都像在看犯人。回到鉗工車間，易中海並沒有直接去幹活，而是招了招手，把幾個平時跟他走得近、又最愛偷懶混日子的工人叫了過來。
“老張，老劉，還有你們幾個，過來一下。”幾個人湊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易中海。易中海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李廠長讓我當風氣糾察小隊長了。以後不用幹那些累死人的鉗工活了，專門跟著我在廠裡轉轉，查查紀律，抓抓典型。有沒有興趣？”
幾個人一聽，眼睛都直了。不用幹重活，還能拿著糾察隊的津貼，這在廠裡簡直就是神仙日子啊！
“易師傅，您放心！以後我們就跟著您幹了！”老張第一個表態。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生怕晚了就沒位置了。
易中海看著這群唯命是從的下屬，心裡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走，跟我去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在上班時間打瞌睡！”接下來的幾天，易中海帶著他的糾察小隊，在軋鋼廠裡搞得烏煙瘴氣。他們不像是在查紀律，更像是在搞私人報復。誰平時跟他不對付，他就重點關照誰；誰稍微有點小毛病，他就揪著不放，還要在全廠通報批評。
易中海覺得自己又行了。他在辦公室裡喝著茶，翹著二郎腿，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突然，他想起了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張偉。
“哼，張偉，你以為你是誰？現在我是糾察隊長，我有職權在身。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藏多久！”
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想起之前舉報張偉家裡有問題沒成功，這次有了官方身份，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搜一搜。說不定能抓到什麼把柄，一舉扳倒張偉！想到就做，易中海立刻叫上了糾察隊的幾個骨幹，氣勢洶洶地朝著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