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颳得人臉生疼,雪還沒化乾淨,衚衕裡全是爛泥。
諸餘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坐在所裡啃饅頭。報案的是個路過的行人,聲音抖得像篩糠,說黑芝麻胡同那邊的橋洞底下死了個人,還被野狗圍著。
“人死了?被狗吃了?”諸餘傑把饅頭一扔,抓起大衣就往外衝,“叫上法醫,跟我走!”
到了現場,果然是一群野狗散開,地上躺著一個人影。諸餘傑走近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那張臉雖然凍得發紫,五官扭曲,但他認識。
秦淮茹。
那個曾經在南鑼鼓巷95號院掀起無數風浪的女人,如今像條破麻袋一樣扔在橋洞底下。身上那件棉襖早就破了,露出裡面的黑棉花,腿上還有幾道明顯的撕咬痕跡。
半小時後,法醫裹著白布走過來,摘下口罩哈了口氣:“諸所,基本確認非他殺。體溫過低,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和受驚過度,是凍死的。至於那些傷口,是死後野狗啃食造成的。”
諸餘傑點點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行,我知道了。這個死者我認識,先拉回所裡冷藏室,等家屬來認領。”
他沒有跟著車回去,而是轉身騎上自己的二八大槓,往南鑼鼓巷趕。這事兒還得跟何雨柱通個氣,畢竟以前兩家糾纏不清,現在人沒了,總得有個說法。
軋鋼廠放假了,院子裡靜悄悄的。
何雨柱正在自家屋裡收拾年貨,手裡拿著個紅紙剪的窗花,看到妹夫進來,愣了一下:“餘傑?今兒咋過來了?不是值班嗎?”
諸餘傑沒客氣,走進屋,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遞給何雨柱,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哥,過來一下,我有件事得問問你。”
何雨柱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走到一邊:“啥事這麼嚴肅?咱倆這關係,有話直說。”
諸餘傑吐出一口菸圈,淡淡說道:“你還記得秦淮茹不?”
何雨柱眉頭一皺,哼了一聲:“咋能不記得?這人差點害的我何家絕戶,這輩子我都忘不了她那張嘴臉。怎麼,她又作什麼妖了?”
“她死了。”諸餘傑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昨天晚上,在黑芝麻胡同那邊的一個橋洞底下,凍死了。屍體已經被野狗啃了幾口,挺慘的。”
何雨柱夾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死了?那就死了唄。這種人,活著禍害人,死了也是解脫。跟我有什麼關係?”
諸餘傑看著他:“我是警察,按程式得通知家屬。我想問問你,秦淮茹還有沒有家人?如果沒有人願意處理她的後事,我們就按規定火化了,骨灰撒海里或者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何雨柱想了想,搖搖頭:“我沒義務管她。不過……她好像還有個女兒,就是賈家的那個賈當。之前分家的時候鬧得挺僵,不知道還認不認這個媽。走,我帶你過去問問。”
兩人出了門,直奔中院賈家。
賈家門虛掩著,李佩佩正在屋裡縫補衣服,看到何雨柱帶著個穿警服的人進來,嚇了一跳:“柱子?諸公安?你們這是咋了?大清早的上門,嚇我一跳。”
諸餘傑目光掃過屋內,看向站在炕邊發呆的一個年輕姑娘:“你就是賈當?親媽是不是秦淮茹?”
賈當抬起頭,眼神空洞,點了點頭:“是我媽。但是……”她頓了頓,看向一旁的李佩佩,“她沒有養過我。在我心裡,我只有一個媽。”
說完,她低下頭,不再說話。
諸餘傑嘆了口氣,說道:“賈當,秦淮茹昨天晚上凍死在黑芝麻胡同的橋洞底下了。你現在是她唯一的親人,按照法律規定,你有義務處理她的後事。如果你不管,我們就公事公辦了。”
賈當身體微微一顫,臉上卻沒有多少悲傷,反而是一種麻木:“你們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不關我的事情。她對我不好,我也沒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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