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佩沉聲道:“不管秦淮茹怎麼對你,哪怕沒有養過你,但始終是生你的媽。那是你的血脈,你不去收屍,以後被人戳脊梁骨罵一輩子。去吧,給她收個屍,買個棺材,算全了最後一點緣分。”
說著,李佩佩轉身走進裡屋,翻箱倒櫃找了一會兒,出來時手裡攥著一沓錢。她把那沓錢塞進賈當手裡,數了數,正好兩百塊。
“拿著,別嫌少。家裡也不寬裕,但這事兒不能省。買個好點的棺材,體面點送她走。”
賈當捧著那兩百塊錢,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沒想到,在這個家裡,最親近的不是那個從未謀面的親生母親,而是這個名義上的繼母。
“媽……”賈當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謝謝你。”
李佩佩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諸公安等著呢。”
賈當擦乾眼淚,跟著諸餘傑去了派出所。
認屍的過程很快,賈當看了一眼蓋著白布的遺體,只說了句“是我媽”,就簽了字。隨後,她拿著那兩百塊錢,去了附近的棺材鋪,定了一口普通的柏木棺材。
幾個人合力把秦淮茹的屍體抬上板車,送到了火葬場。火焰吞噬了一切,曾經的算計、貪婪、絕望,都化為了灰燼。
賈當捧著裝滿骨灰的罈子,找了個偏僻的山坡,挖了個坑,草草埋了下去。沒有墓碑,沒有祭奠,就像秦淮茹這一生,來得無聲無息,走得也無人問津。
安葬完後,諸餘傑又把賈當叫到了一邊。
“賈當,有件事你得知道。秦淮茹名下留了一份工作名額,還有不少存款。你作為唯一合法繼承人,這些東西歸你。走,和我去一趟街道辦,把錢和工作領了。”
賈當愣住了:“工作?還有錢?”
諸餘傑點點頭:“是的。走吧。”
在街道辦辦完所有手續後,賈當手裡多了一張存摺和一個工作證明。她回到賈家,把這些東西放在了桌上。
“媽,秦淮茹留了2000塊錢,還有一份軋鋼廠的工作名額。”
李佩佩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沒有伸手拿,而是推了回去:“小當,你也不小了。這錢你留著當嫁妝,以後結婚用。還有,你也別幹臨時工了,明天就去軋鋼廠報到接班吧。有了正式工作,日子才能過得穩當。”
賈當看著李佩佩,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快二十年了,她從出生起就被拋棄,被嫌棄,被當作工具。直到遇到李佩佩,她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家,什麼是母親。
“媽……”賈當再也忍不住,撲進李佩佩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穿透了牆壁,傳到了隔壁。
東跨院裡,張偉坐在炕頭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死了也好。”他低聲自語,掐滅了手裡的菸頭,“這一院子人的恩怨,算是畫上了句號。”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年關。
臘月二十八,南鑼鼓巷97號院門口的小房子前,忽然來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破舊的棉衣,頭髮花白,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皺紋,背佝僂著,手裡提著一個簡單的包袱。
正是坐完了15年大牢的閻埠貴。
“老閻?”趙惠芬端著洗臉盆出來,一眼看到了門口那個人,手裡的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兩秒,隨即衝了過去,一把抱住閻埠貴,邊哭邊打:“你終於回來了啊!嗚嗚嗚……這十五年,你是要了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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