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邈跟曹操又談了一陣,大致敲定了合兵的方案。
張邈提供陳留的城防和部分糧草,曹操則負責聯絡兗州,豫州一帶的幾家地方勢力,等人員聚齊了,再一起打出討董的旗號。
“不過,孟德,你那些兵在城外紮營,得約束好了,陳留城裡百姓多,若是鬧出什麼動靜來,我這個太守也不好交代。”張邈最後又補了一句。
“放心,我的兵軍紀嚴明,不會擾民。”曹操回頭看了一眼曹闊,“對吧?”
曹闊本來一直沒說話,聽見父親點名,抬起眼皮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然後衝張邈笑了笑道:“張太守放心,我的兵要是敢動城裡百姓一根手指頭,我親自砍了他腦袋掛城門口示眾。”
張邈被他那句“掛城門口”說得眼角一跳,乾笑了一聲沒再接話,找了個由頭便告辭了。
張邈一走,廳堂裡的氣氛便鬆了下來。
衛茲去安排午宴,曹操轉頭瞪著曹闊道:“我不是讓你在城外待著嗎?你怎麼進來的?”
“翻牆。”曹闊理直氣壯。
“翻牆!”
“城門守衛不讓我進,說我一個半大孩子帶不了那麼多兵進城的憑證,我懶得跟他磨嘴皮子,就從南邊城牆翻進來了。”
曹闊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那牆矮得很,兩下就上去了。”
曹操的眼皮跳得跟打鼓一樣。
他感覺自己上輩子大概是欠了這個兒子的,這輩子被他克得死死的。
“父親,別瞪我了。”
曹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張邈這人不壞,但心思細得很,他方才問咱們帶了多少兵的時候,那眼神分明是在盤算著什麼,他覺得咱們不夠看。”
曹操沉默了一瞬,沒反駁。
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張邈方才那句“八百人夠不夠”,表面上是擔心兵力懸殊,實際上是在試探曹操的底牌和決心。
八百人確實不多,在十幾萬西涼大軍面前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但曹操心裡清楚,真正的底牌從來不是自己這點兵馬,還有其他的諸侯。
“今晚給我八百人列個陣,讓張邈看看,我曹孟德的兵是什麼成色。”曹操開口道。
曹闊嘴角翹了起來,那雙眼睛裡閃著賊亮的光道:“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當天傍晚,城南的土坡下面,八百精騎列陣完畢。
曹操帶著張邈和衛茲站在坡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黑壓壓的方陣。
夕陽把最後的光芒灑在士兵的鐵甲上,映出一片暗紅色的冷光。
八百人分為八個方隊,每隊一百人,橫平豎直,間距一致,沒有一個人晃動,沒有一匹馬發出多餘的響動。
曹闊騎在黑馬上,站在方陣正前方,手裡沒有拿兵器,只是端坐在馬背上,目光平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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