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曹操和曹昂便在衛府住下了。
衛茲安排了一間乾淨的廂房,又讓人送了熱水和乾淨衣裳過來,殷勤周到得讓曹操都有些不好意思。
曹昂服侍父親洗了臉換了衣裳,又把一路上的行囊清點了一遍,才在隔壁的偏房裡歇下。
臨睡前他忽然想起什麼,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看。
城南方向,遠遠地能看見幾簇篝火的亮光,在夜色中像是灑落的星子。
那是曹闊的營地。
曹昂看了片刻,關上窗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曹操就被衛茲叫了起來。
“孟德兄,張太守來了!正在前廳等著呢!”
曹操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匆匆洗漱了一把,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被衛茲拉到了前廳。
廳堂裡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長臉細眼,留著三綹長鬚,穿著深綠色的官袍,腰懸玉帶,看上去很有幾分儒雅氣度。
此人正是陳留太守張邈。
張邈見曹操進來,起身迎了兩步道:“孟德!別來無恙!”
曹操拱手:“孟卓兄,久違了。”
兩人寒暄幾句,各自落座。
張邈打量著曹操,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道:“孟德從洛陽逃出來一路辛苦了吧!董卓那賊子,這次是真把你逼到絕路上了。”
“正是...操此番來陳留,是想起兵討董,聞得孟卓兄這裡也在聯絡四方豪傑,便想與兄臺合兵一處,共舉大義。”曹操也不遮掩,直接把自己的來意說了。
張邈捻著鬍鬚沉吟了片刻,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了句:“孟德帶了多少兵來?”
“八百,城外紮營。”
張邈的眉毛微微動了動:“八百…夠嗎?董卓在西涼有十萬兵馬,加上幷州和關中的駐軍,少說也有十幾萬。
八百人衝過去,怕是不夠人家一輪射的。”
曹操還沒開口,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夠了。”
所有人同時轉頭。
廳門不知什麼時候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黑甲的少年跨步走了進來,身量不算太高,但肩膀很寬,一雙眼睛掃過廳內眾人,最後定在張邈臉上,嘴角微微翹著。
“八百是打前鋒的,後面還有各路諸侯的兵。”少年一邊說一邊走到曹操身邊,拱手向張邈行了個禮,“晚輩曹闊,見過張太守。”
張邈愣了一下,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曹闊道:“這位是…”
“次子。”
曹操乾咳了一聲,壓低聲音道:“你不在城外好好待著,跑進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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