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那動作隨意得像剛從田埂上爬起來，絲毫看不出方才那兩百騎破門而入的聲勢是他帶來的。
他朝曹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轉過身，朝院門外抬了抬手，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勢。
院門外那兩百名黑甲騎兵同時動了起來。
曹操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是帶過兵的人，見過何進的北軍，也見過董卓的西涼鐵騎，更在平定黃巾時指揮過數萬兵馬。
但那些兵馬跟眼前這支隊伍比起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差在哪兒呢？
差在那種渾然一體的節奏感上。
兩百人下馬，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分成了兩百個影子，左腳先落地，右手按刀，左腿後撤半步，立定。
然後為首的那名校尉低聲發了一個短促的號令，曹操沒聽清是什麼字。
兩百人同時轉身，面向院門兩側，分列成兩排，中間留出一條通道。
他們的馬被後排計程車兵牽走，動作之輕，連馬蹄鐵碰在土路上的聲音都微乎其微。
曹操站在門檻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種“這真是我兒子養的兵”的不真實感又濃了幾分。
他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曹闊。
那孩子已經轉過身來，正抬眼打量院子裡的環境。
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鼻樑挺直，下頜的線條已經有了幾分成年人的硬朗，那雙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跟十二歲年紀不太相符的沉穩。
“父親，”曹闊忽然開口，“呂家後院水缸旁邊，有你想看的東西。”
曹操一愣。
曹闊沒有解釋，只是朝後院的方向偏了偏頭道：“過去看看吧！看了你就明白了。”
曹操心裡轉了個彎，邁步往後院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握著環首刀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後院的場景跟他剛才在屋裡聽到的聲音形成了鮮明對照。
一口大水缸靠牆放著，缸沿上搭著半截麻繩。
水缸旁邊，果然趴著一頭已經殺好的豬，四肢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裡還塞著團破布，豬頸上的刀口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旁邊還放著兩塊磨刀石，一塊青石一塊砂岩，上面都還掛著水漬。
豬旁邊蹲著兩個人，一個是呂伯奢的二兒子呂祥，另一個是呂家的老僕。
兩人手裡各攥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看見曹操過來，齊齊嚇得往後一縮，刀也“咣噹”掉在地上。
呂祥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曹...曹叔…我們…我們是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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