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
東廂房的窗紙剛泛出一點灰白,曹操就被院子裡“咣噹”一聲巨響給驚醒了。
他一個激靈翻身坐起,手已經摸到了枕邊的環首刀。
“什麼動靜?”
旁邊的曹昂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父親,像是…劈柴?”
劈柴,天都沒亮劈哪門子柴?
曹操披上外衣推開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裹緊衣服走到院子裡,看見院角那棵老槐樹下面,曹闊正掄著一把斧頭在劈柴。
準確地說,是在劈一棵樹。
那棵老槐樹的樹幹被砍了一個大口子,半截樹身已經倒在地上,曹闊腳邊堆了小山一樣高的柴火段,每一段都劈得整整齊齊,碼得跟磚牆似的。
呂伯奢正蹲在旁邊看,臉上的表情又心疼又不敢說話。
曹操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你幹什麼呢?”他走過去問。
曹闊回頭看了他一眼,擦了把額頭的汗道:“劈柴啊,早上露水重,給呂公家多備點柴火,咱走了之後人家省得再去山上砍。”
“你劈柴就劈柴,你把人家門口的樹砍了?”
“呂公說了,這棵槐樹老颳風的時候抽屋頂瓦,本來就想砍,一直沒找著力氣大的人。”
曹闊說著又是一斧頭下去,“咔嚓”一聲,最後那小半截樹樁也倒了。
呂伯奢在一旁搓著手,臉上掛著極其勉強的笑道:“是是是,這樹早就想砍了……”
曹操看著地上那棵少說活了二十年的老槐樹,看著自己被劈成整齊柴火的樹幹,又看了看呂伯奢那副強顏歡笑的表情。
他拍了一下腦門,太陽穴突突地跳。
“行了行了,別砍了,再砍人家院子都讓你拆了,昂兒,過來幫為父系腰帶。”他擺擺手道。
曹昂應聲過來,給曹操把腰帶繫好,又順手把他衣領翻正。
曹闊扔下斧頭走過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上下打量了曹操一眼,忽然皺起了眉。
“父親,你這衣裳破了。”
“趕了四天路,能不破嗎?”
“那換一件吧,我馬上有乾淨的,我包袱裡帶了兩套新的,給你和大哥一人一套,譙縣裁縫鋪做的,料子比你這件厚實。”曹闊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曹操看著他背影,那句“不用麻煩”還沒出口,曹闊已經出了院門。
他轉頭看了看曹昂,曹昂也看著他,父子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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