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著他,醞釀了半天,總算憋出一句:“你劈了一早晨的柴,累不累?”
“不累...劈這點東西算什麼,我去年在譙縣山裡一個人劈了半座山的樹,給莊上過冬備柴火,祖父誇了我好幾天。”曹闊咧嘴一笑。
曹操:“……”
他說不出話了。
他轉頭看向呂伯奢家的灶房,裊裊炊煙正從煙囪裡升起來,灶膛裡大概燒的就是曹闊劈的那些柴。
曹昂在院角整理行囊,把乾糧和水囊一個一個系在馬鞍後面。
就在這時,呂伯奢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摞粗瓷碗:“賢侄!闊小子!昂小子!粥好了!快來吃!”
曹闊應了一聲“來了”,拉著曹操就往灶房走。
“走,吃飯,吃完飯還得趕路呢。”
曹操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心想我還沒洗漱呢,但曹闊的手勁兒太大了,根本掙不脫,只能被他一路拖進灶房。
灶房裡熱氣騰騰,灶膛裡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泡,金黃黏稠的米油浮在表面,旁邊還擱著一大盤子切好的鹹菜,呂伯奢的老伴兒正往碗裡盛粥,看見曹操進來笑得一臉皺紋:“快來快來!趁熱喝!”
曹操接過粥碗,熱騰騰的粥香撲進鼻子裡,他才發現自己確實餓了。
他端著碗坐到灶房門口的小矮凳上,唏哩呼嚕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
曹闊蹲在他旁邊,端著自己的碗,喝粥喝得跟倒水一樣,三口就見底了,然後自己又去盛了一碗,回來接著蹲下。
曹昂坐在另一邊,喝得慢條斯理的,一邊喝一邊看弟弟那副餓虎撲食的架勢,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趕路嘛,吃快好上路。”曹闊含含糊糊地說著,嘴裡塞滿了粥。
“你急著趕路去投胎啊?”曹操在旁邊涼涼地接了一句。
曹闊嚥下那口粥,扭頭看了曹操一眼,咧嘴笑道:“父親要是再不快點吃,西涼兵追上來投胎的就是咱仨了。”
曹操被他這話噎得差點把粥噴出來。
他想罵一句“逆子”,但嘴裡的粥還沒嚥下去,只能用眼刀子剮了曹闊一眼。
曹闊假裝沒看見,低頭繼續喝粥,嘴角彎著。
呂伯奢從灶臺後面端了一碟醃蘿蔔過來,擺在小桌上,搓著手坐下來看著這父子三人吃飯,表情既欣慰又複雜。
他昨晚一宿沒怎麼睡著,滿腦子都是那兩百個黑甲騎兵和曹闊那副沉穩得不合年齡的模樣。
他昨晚可是親眼瞧見曹闊訓兵的,那個氣勢,比縣衙裡的老爺們還威嚴。
“賢侄啊,”呂伯奢斟酌著開口,“你這一去陳留,後面打算怎麼辦?”
曹操放下粥碗,擦了擦嘴:“先到陳留投奔張邈,張太守與我素有交情,如今各路諸侯紛紛起兵討董,陳留地處中原,必是兵家匯聚之地。
我到了那裡,打出討董旗號,再聯絡各地太守,慢慢把局面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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