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侍從應聲下去溫酒。
袁術端著自己的杯子，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嘴上沒說話，但眼神分明是在等著看笑話。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曹操坐在位子上，表面看著平靜，手卻在桌下攥得指節發白。
他聽見外面傳來越來越近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快，最後“嘚嘚嘚”地停在帳門口。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
門簾猛地被掀開。
曹闊大步走了進來，腋下夾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外面裹著粗布，血跡順著布角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帳篷的地氈上。
他的黑甲上濺滿了血點，臉上也沾了一片殷紅，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把那個東西往袁紹面前的桌案上一放，粗布散開，裡面露出一顆人頭，怒目圓睜，滿臉虯髯，正是華雄。
曹闊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道：“袁盟主，華雄我給你帶回來了，你那個溫著的酒…還能喝不？”
袁紹瞪大眼睛看著桌上那顆人頭，嘴唇動了幾下，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滿帳鴉雀無聲。
袁術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片，酒水淌了一地。
公孫瓚猛地站起身，孫堅也站了起來，盯著那顆人頭看了又看，然後轉頭看向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目光裡寫滿了震驚。
曹操坐在位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句：“闊兒，你臉上有血。”
“哦。”曹闊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擦得整張臉都花了，更顯得有幾分好笑。
但他不管，又朝袁紹伸出了手，問了一句：“盟主，酒呢？”
袁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看了看桌上的華雄人頭，又看了看伸著手等酒的曹闊。
他忽然笑了一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笑是什麼意思，轉頭朝身後侍從喝道：“酒！快把酒拿來！”
侍從連滾帶爬地端來一個銅壺，倒了一碗酒，雙手遞給曹闊。
曹闊接過來，仰頭一口灌完，抹了抹嘴，把空碗往桌案上一放道：“好酒！謝謝盟主。”
他轉回身，朝曹操擠了一下眼睛。
那表情分明在說：爹，怎麼樣，我沒給你丟人吧？
曹操對上他的目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喉嚨有點發緊。
他最後只是抬起手，朝曹闊擺了一下：“先回去換身乾淨衣裳。”
“得嘞！袁將軍，華雄長什麼樣我替你看過了，就是一顆腦袋兩隻眼，跟你我差不多。
只不過他的腦袋現在在桌上，你的腦袋還在你脖子上，挺好的。”曹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掃了袁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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