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不大，裡面鼓鼓囊囊的，看著像是換洗衣服和幾卷書。
蔡琰接過包袱抱在懷裡，仰頭看著她父親，嘴唇動了動，叫了一聲：“父親。”
蔡邕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聲音有些啞：“在陳留好好讀書寫字，等父親安頓好了就來接你。”
蔡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但沒有哭出來。
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臉別開了片刻，再轉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蔡邕上了馬車，趕車人把那輛歪進溝裡的車輪推了出來，扶著車轅重新上了路。
馬車向西面長安的方向駛去，車輪碾在乾燥的官道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蔡琰站在路邊，一直望著那輛馬車走遠，直到它變成官道盡頭的一個小黑點，才慢慢低下了頭。
曹闊這時候已經讓人從輜重車上騰出了一匹溫順的棗紅馬，牽過來遞給蔡琰道：“會騎馬嗎？”
曹闊看著面前這位往後大名鼎鼎的蔡文姬，實在是叫不出師姑兩個字。
蔡琰抬頭看了看那匹馬，有些遲疑地點了一下頭：“會一點。”
“那上馬，跟在我哥旁邊，他騎得穩，曹昂是老大，回頭你有什麼事就找他。他管糧草和書，什麼都管。”
曹闊指了指旁邊的曹昂。
曹昂衝蔡琰溫和地笑了笑道：“師姑，上馬吧！路還長。”
蔡琰抱著包袱爬上馬背，動作不是很熟練，但坐穩了之後便沒再晃動。
她拉了拉韁繩，跟在了曹昂身旁。
隊伍重新上路。
曹操騎在“烏雲踏雪”上走在前面，曹闊從後面打馬追上來，跟他並排走著。
“爹，蔡琰那姑娘長得挺文氣的，跟她爹一樣。”
曹操轉頭看了他一眼道：“沒大沒小，那是你師姑，你少打人家主意，而且蔡中郎託付給我，是讓我當女兒養的。”
“我沒打主意啊！我就說長得文氣，你急什麼？”曹闊滿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曹操瞪了他一眼，但沒有再說什麼。
隊伍沿著官道向東繼續走，馬蹄踏在塵土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
蔡琰騎在馬上，那捲書簡還攥在手裡，她回頭看了一眼西面的方向，又轉回來，目光落在前面那個黑甲少年寬闊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什麼。
曹闊忽然回頭朝她喊了一嗓子道：“師...師姑別怕，陳留有好吃的！”
蔡琰被他這嗓門嚇了一跳，然後抿著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在暮色裡一晃就沒了，但嘴角確實是彎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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