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編青州兵這事兒,比曹闊想象中麻煩得多。
倒不是那些黃巾降卒不聽話,恰恰相反,他們聽話得有些過分了。
打完那一仗之後,陸續有黃巾潰兵從西面、南面、甚至北面跑回來投降,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向曹操的軍營。
第一天來了三千,第二天來了五千,第三天直接來了上萬。
曹操的營盤從丘陵東面一直延伸到河灘邊上,帳篷不夠搭,士兵們就砍樹枝搭棚子。
到第四天的時候,營盤裡已經塞了將近六萬人,加上原先的一萬五千人和陸續聚攏的家屬,總人數奔著十萬就去了。
曹闊蹲在校場邊上啃蘿蔔條,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降卒在排隊登記,嘴裡含含糊糊地跟王必說了一句:“咱爹這回真是發了。”
王必站在他旁邊,臉上的刀疤在日光下微微發紅,聲音有些發緊道:“少主,發了是發了,但糧草撐不住了。”
曹闊啃蘿蔔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朝中軍大帳走去。
大帳里正在開會。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摞竹簡,每一卷都密密麻麻寫著人名和兵種分類。
曹昂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卷剛寫好的糧草賬冊,臉色不太好看。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樂進圍坐一圈,戲志才縮在角落裡披著一件舊氅衣,時不時咳嗽兩聲。
曹闊掀簾進來,沒坐,靠在門框上問了一句:“糧草剩多少了?”
曹昂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但聲音有些發沉:“按六萬人算,加上馬匹草料,最多還能撐二十天。”
帳中安靜了一瞬。
夏侯惇皺眉道:“二十天?咱們收降了這麼多人,才夠吃二十天?”
“黃巾兵自己也沒什麼存糧,他們的糧草營裡搜出來的陳糧還不夠塞牙縫的。”
曹昂放下竹簡,揉了揉眉心道:“而且這不是六萬人的問題,後續還在不斷有人來投,每天都在增加。”
曹操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轉頭看向戲志才道:“先生怎麼看?”
戲志才把氅衣裹緊了些,那張瘦得凹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兩個辦法,第一,搶,第二,種。”
“搶?搶誰?”夏侯惇問道。
“兗州境內還有幾家擁兵自重的豪強,手裡存糧不少,打下來就能吃一陣。”
戲志才咳嗽了一聲,又補了一句道:“但搶完這一輪,下一輪還是沒糧。治標不治本。”
曹操的手指停住了:“種呢?”
“屯田。”戲志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手裡現在有幾萬降卒,這些人在黃巾那邊是兵,但以前都是種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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