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更忙，糧草賬冊、降卒編伍、各縣戶籍統計，一摞摞竹簡堆在案頭，批完一摞又來一摞。
他有時候熬夜熬到三更天，第二天早上起來眼圈都是黑的。
曹闊有一天路過曹昂的屋子，看見他趴在桌案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卷沒來得及合上的賬冊。
他輕手輕腳地進去，把自己搭在椅子上的氅衣輕輕蓋在了曹昂身上，然後退出來，帶上了門。
練兵的事就交給曹仁和夏侯惇等人了，曹闊偶爾去校場上看兩眼，大部分時候都蹲在蔡琰旁邊讀書，蹲在祖父旁邊說話，或者蹲在伙房門口等開飯。
日子過得簡單又充實。
有一天傍晚，曹闊蹲在校場邊上跟王必說話，遠遠看見曹操正從屯田那邊回來，走路帶風，臉上帶著笑。
曹闊站起來迎過去道：“爹，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曹操停下腳步，看著曹闊那張沾了灰的臉，把手裡的東西遞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
曹闊接過來一看，是一卷剛剛送到的信函，帛面上的字跡端正有力，落款是“袁紹”。
他展開來掃了一眼，上面寫的大致是袁紹已經成功“消化”了冀州，韓馥被他逼得讓出了冀州牧的位置，現在整個冀州都是袁紹的了。
他繼續往下看，後面幾行提到了公孫瓚。
袁紹在信中說，公孫瓚對冀州虎視眈眈，已經在幽州邊境集結了兵馬，雙方隨時可能開戰，希望曹操這個盟友能在南面穩住陣腳，不要讓袁術等人趁虛而入。
曹闊看完，把信還給他爹：“袁紹這動作夠快的，才多久就把冀州全部拿下了，現在他要去打公孫瓚了？”
曹操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道：“信上的意思是這樣，不過他跟公孫瓚這一仗恐怕不會太快結束。
公孫瓚的騎兵不是吃素的，在幽州打了那麼多年仗，袁紹想一口吞下去沒那麼容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這對咱們來說，是好事。”
曹闊點了點頭道：“他們打得越久，咱們在兗州發育的時間就越長。”
曹操被他那句“發育”說得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去深究，拍了拍曹闊的肩甲道：“行了，你繼續跟你的師姑讀書吧，我去找文若商議下一步對策。”
曹闊看著他爹大步走遠的背影，站在校場邊上把嘴裡的草莖又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秋風從西面吹過來，吹得營盤裡的旗幡獵獵作響。
他遠遠看見蔡琰正抱著幾卷竹簡從營門口走進來，朝著他這邊走，腳步輕快，綠裙子在風裡微微擺動。
曹闊把草莖吐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她那邊迎了兩步。
“師姑，今天讀哪一章？”
蔡琰走近了，仰頭看著他，眉眼彎了一下道：“今天讀“兵勢篇”，我昨晚自己先看了一遍，有幾個地方不太明白，想跟你一起琢磨琢磨。”
曹闊愣了一下：“你跟我琢磨？”
“對啊，一起讀書嘛，有不懂的當然要一起想了。”蔡琰說得理所當然，“怎麼，你不想跟我一起想？”
曹闊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走，去大石頭那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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