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拐角,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旁邊的曹昂問了一句:“昂兒,記得到時候去接你祖父和母親...”
曹昂從案几後面站起來道:“父親放心,我也好多年沒見祖父和母親了,心裡掛念得緊。”
曹操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了案幾後面,把那捲東阿縣的水渠報告重新拿了起來。
曹闊出了官署就直奔校場。
他找到王必的時候,王必正蹲在校場邊上啃一塊幹餅子。
曹闊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王必把餅子往嘴裡一塞,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說道:“那我這就去挑人。”
“挑五百,要能跑遠路的,馬也要挑耐力的。”
“成,傍晚之前把人點齊。”
王必轉身跑開了,靴子踩在泥地上“咚咚”直響,那背影比他平日裡看著更壯實了幾分。
曹闊在校場邊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正在整佇列的新兵們。
那些青州降卒已經被編入各營練了將近一個月了,雖然還談不上精銳,但至少佇列不亂跑了,手裡的兵器也拿得穩了。
秋日午後的陽光不冷不熱地照在校場上,遠處屯田的方向傳來棗祗吆喝的嗓門,隔著半里地都聽得清清楚楚道:
“起壟再深兩寸!別偷懶!翻了地秋後才有糧食!”
曹闊聽了片刻,收回目光,轉身往校場外面走。
他走了幾步,忽然迎面碰見一個裹著厚氅衣、慢吞吞走來的人影。
戲志才騎在那頭灰驢背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活像一隻裹在破棉被裡的鵪鶉,他身後跟著那個趕驢的親兵,驢蹄子踩在土路上“嗒嗒嗒”地響著。
曹闊愣了愣,上下打量了戲志才一眼道:“先生,你這是去哪裡啊!你還病著呢!,不得在家裡好好休息。”
“出來透透氣,在家裡待著有些悶。”戲志才慢悠悠地從驢背上滑下來,落地的時候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旁邊的親兵趕緊扶了他一把。
他把氅衣裹緊了些,看著曹闊又道:“二公子這是要出門?”
“去譙縣接我祖父,明早出發。”
戲志才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虛弱道:“路上當心,譙縣往北那一段官道最近不太平,聽說有流寇聚了百來號人,專劫過往的車馬。”
曹闊挑了挑眉道:“你聽誰說的?”
“前天路上碰見一個逃荒的老鄉說的,他說那夥流寇的頭目以前是黃巾的散兵,手裡有許多武器。”
戲志才咳嗽了兩聲,慢吞吞地補了一句道:“不過你帶五百人去,他們應該不敢湊過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曹闊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先生你回去歇著吧,看你這樣子,怕是驢背上顛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戲志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回一句嘴,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又是一陣咳嗽。
他擺了擺手,裹著氅衣往自己住的地方慢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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