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這時候正蹲在院子外的牆根下啃一塊從宴席上順來的幹餅,看見他爹從荀彧屋裡出來,那副走路帶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曹操聽見動靜,扭頭看見蹲在牆根下的曹闊,乾咳了一聲道:“你蹲在這兒做什麼?”
“吃餅,晚上沒吃飽。”
“你吃了兩條羊腿。”
“那兩條羊腿都不大,塞牙縫都不夠。”
曹操想瞪他一眼,但今晚心情實在太好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走到曹闊旁邊站定,低頭看著蹲著的二兒子,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覺得荀文若如何?”
曹闊把幹餅嚥下去,抬頭看了他爹一眼,認真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比我聰明。”
曹操愣了一下道:“就這?”
“不然呢?”曹闊拍了拍手上的餅渣站起來,“他又不能跟我比誰力氣大,我也不能跟他比誰讀書多,不是比我聰明難道還能比我笨?”
曹操被他這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深呼吸了一口,決定今晚不跟這個逆子計較,畢竟剛剛得了荀彧這樣的王佐之才,心情大好。
“回去睡覺。”曹操擺了擺手,大步往自己屋裡走了。
本來曹操想要跟三位大才抵足而眠的,但怕自己太熱情嚇到他們。
曹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慢悠悠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也往校場方向走了。
他走到半路又遇見了裹著氅衣在院子裡踱步的戲志才。
戲志才正站在桂花樹下慢慢走,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消食,又像是在想什麼事。
曹闊走過去道:“先生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轉悠啥?”
“消消食,今天吃得多了一些。”戲志才咳嗽了一聲,抬頭看了曹闊一眼,“二公子怎麼還不休息?”
“剛送我爹回屋,看見你在這兒轉悠。”
戲志才慢悠悠地又走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曹闊說道:“二公子,你覺得荀文若此人如何?”
“比我聰明。”曹闊用了跟剛才一樣的答案。
戲志才嘴角彎了一下,慢悠悠地說道:“荀家世代士族,可不只有荀文若…”
曹闊點了點頭沒接話。
曹闊知道還有荀彧的侄子。
戲志才裹緊了氅衣,又咳嗽了兩聲,低聲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你爹有他相助,兗州這盤棋才算真正活了。“
說完也不等曹闊回應,裹著氅衣慢慢往自己住的方向走了。
曹闊站在桂花樹旁邊看著他走遠,聽著夜風裡隱隱約約的咳嗽聲,忽然覺得這個病秧子先生雖然整天看著要散架了,但腦子確實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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