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在兗州東境跟曹豹對峙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曹闊每天都帶著三千騎兵去陶謙營盤外面跑兩圈,跑完就撤,撤完了第二天再去,雷打不動。
曹豹那邊也是鐵了心不開門,每天營門緊閉,連個探子都不往外放,任由曹闊的騎兵在外面跑來跑去。
曹闊一開始還覺得挺有意思,第三天就開始無聊了。
他蹲在火堆旁邊烤芋頭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戲志才抱怨道:“先生,你說曹豹這人不出來也不走,他到底想幹什麼?”
戲志才裹著氅衣靠在青騾旁邊,手裡端著一碗薑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咳嗽了兩聲才開口道:“他在等你先撤。”
“我撤他就能回去跟陶謙交差了?”
“嗯,他回去就能說“曹軍勢大,我據營固守,逼退了敵軍”,面子上過得去。”
曹闊把芋頭翻了個面,想了想又說道:“那不撤呢?”
“不撤他就繼續耗著,耗到冬天下雪,耗到我們糧草吃完了自然就撤了。”
曹闊沉默了片刻,把芋頭從火堆裡扒出來,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戲志才,自己啃了一口。
他嚼著嚼著,忽然冒出一句:“那要是我不撤,反而打他呢?”
戲志才端著芋頭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曹闊一眼,目光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停了兩息,然後把芋頭放回嘴邊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那就要看二公子怎麼打了。”
曹闊沒再說什麼,低頭啃芋頭。
但那顆種子已經種下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曹闊表面照常帶著騎兵去曹豹營外跑圈,但暗地裡已經讓王必帶人把曹豹營盤周邊的地形摸了個遍。
曹豹的營盤紮在一片河灘旁邊的平地上,東面是河,西面是官道,南北兩側各有一片稀疏的樹林。
營盤扎得不算嚴實,外圍只有一道淺淺的壕溝和幾排削尖的木樁,哨塔稀稀拉拉的。
第四天夜裡,曹闊坐在火堆旁邊磨他的鐵槊。
磨石蹭在槊刃上發出“嚓嚓”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戲志才裹著氅衣在旁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曹闊知道他沒睡,因為他的耳朵一直在微微動。
“先生,”曹闊忽然開口,“明天晚上我想動手。”
戲志才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打哪兒?”
“發乾,曹豹的營地就在發乾城外,打下他的營盤,發乾就是咱們的了。”
戲志才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坐直了身體。
他把氅衣裹緊了些,咳嗽了兩聲才開口道:“發乾是徐州的西大門,你打下來容易,守不住也白搭。”
“守得住。”曹闊把鐵槊放在膝蓋上,擦了擦槊刃上的磨石粉末,“打下發幹之後我立刻派人回昌邑送信,讓我爹派兵來接手。
只要我爹的兵到了,發乾就是兗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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