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畫得很詳細,發乾、彭城、下邳、廣陵,每一座城池的位置和官道走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把地圖捲起來揣進懷裡,然後在桌案後面坐下來,把腳擱在桌沿上,閉著眼養了養神。
沒過多久,夏侯惇的大嗓門在帳外響了起來:“闊小子!營盤裡都收拾乾淨了!”
曹闊睜開眼,站起來走出帳外。
天邊已經泛出了魚肚白,晨光把營盤的輪廓從夜色中一點點勾勒出來。
滿地的帳篷東倒西歪,有些被燒了一半還在冒煙,兵器散落一地,降卒們蹲在營盤東側的空地上,黑壓壓一片,有人低著頭,有人偷偷抬眼看那些黑甲騎兵。
夏侯惇扛著長槊走過來,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但笑得很痛快:“他孃的,好久沒打得這麼爽了。”
曹闊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道:“元讓叔,讓弟兄們歇兩個時辰,吃完早飯再整隊。發乾城那邊有人去探了嗎?”
“派了,城裡的守軍應該還沒反應過來,昨晚這邊動靜太大,他們肯定聽見了,但城門關著,沒敢出來。”夏侯惇答道。
曹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發乾城灰濛濛的城牆輪廓上,看了一會兒,開口道:“吃完飯之後我帶五千人去發乾城下轉一圈,看看他們開不開門。”
夏侯惇咧嘴笑道:“要是他們不開門呢?”
“那就砸開。”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早飯吃什麼一樣。
兩個時辰之後,曹闊帶著五千人兵臨發乾城下。
發乾城不大,城牆是夯土的,大約兩丈來高,城垛上插著幾面陶謙的旗幟,在晨風中懶洋洋地飄著。
城門緊閉,城樓上站著幾個守卒,探頭探腦地往下看,看見城下那片黑壓壓的曹軍,先是一陣騷動,然後有人慌慌張張地跑下城樓,大概是去報信了。
曹闊騎著黑馬停在城門外兩百步的地方,抬頭看著城樓,喊了一嗓子:“城上的人聽著!曹豹的營盤已經被我端了,曹豹跑了,你們守著一座孤城沒用,開城門投降,我保你們平安。”
他嗓門大,城樓上的守卒聽得清清楚楚。
城樓上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穿著舊皮甲的守將探出頭來,聲音有些發顫道:“你……你是曹家二郎?”
“是我。”
那守將趴在城垛上往下看了一眼,曹闊騎在黑馬上,黑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身後五千兵馬陣列整齊,旌旗獵獵,鴉雀無聲。
他沉默了一會兒,縮回頭,城樓上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像是在商量什麼。
過了片刻,城門“嘎吱”一聲開了。
那守將帶著幾個親兵走了出來,手裡沒有拿兵器,走到曹闊馬前,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嘴裡道:“曹將軍……我們降了。”
曹闊翻身下馬,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沒讓他跪下去。
“起來吧,降了就是自己人。”
他轉頭對身後計程車兵喊了一聲:“進城!不許擾民,不許搶東西,違令者軍法處置!”
五千人馬從發乾城的南門魚貫而入,曹闊騎著馬走在最前面,經過城門洞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面陶謙的旗幟,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