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哼”了一聲，沒有接話，目光越過曹闊看向他身後站著的幾個人。
他看見了郭嘉，那個穿著灰袍，靠在城門洞邊上的年輕人，身形比想象中更瘦削，但一雙眼睛亮得跟刀鋒一樣，嘴角彎著一個懶洋洋的弧度。
曹操的目光在郭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進城說話。”曹闊側身讓路，“爹你一路辛苦，我讓人備了熱水和乾淨衣裳，你先歇一晚，明天再談正事。”
曹操走進城門的時候，目光還在四處打量著城內的情況。
街道兩旁的鋪子大多開著門，百姓雖然有不少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但沒有慌亂躲避的跡象。
城牆上插著曹軍的旗幟，守城計程車兵甲冑齊整，列隊巡邏的腳步聲整齊劃一。
曹操微微點了點頭，心裡對曹闊治軍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當晚曹闊在縣衙後堂擺了一桌接風宴。
菜不算多，但葷素搭配得還算齊全，燉雞、蒸魚、肉丸湯、幾碟時令蔬菜，都是徐州本地的做法。
席上坐了曹操、荀彧、程昱、滿寵、曹闊、郭嘉、陳宮、陳登，還有王必也在下首陪著。
郭嘉坐在曹闊旁邊，面前放著一杯茶，沒有酒。
曹操注意到曹闊每次拿起茶碗的時候都會瞟一眼郭嘉面前的杯子，確認那裡面確實是茶不是酒，然後才安心地喝自己的。
曹操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但嘴角彎了一下。
宴席中，曹操對於郭嘉和陳登幾人很是熱情，就差說要跟郭嘉抵足而眠了。
同時，陳宮也在宴席的時候對曹操請罪。
曹操很是大度的原諒了陳宮。
總的來說，今天的宴席很是成功，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宴席散後，曹操讓曹闊帶著他在縣衙裡走了一圈，看了看堆積如山的公文和各郡縣的賬冊。
陳宮和陳登在旁邊，彙報徐州各郡縣的現狀，哪幾個縣的戶籍登記已經完成了，哪幾個縣的糧倉還在清點，哪幾個縣有豪強還在觀望，沒有正式上表歸順。
曹操聽得認真，偶爾點頭，偶爾追問幾句細節，越聽心裡越踏實，這些事辦得比他想得更穩妥。
走到後院的時候，曹操停下腳步，看著院子裡那棵掉光了葉子的棗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戲志才的靈柩…已經安葬了，送回了濮陽，文若安排的喪事，風光大葬。”
曹闊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月光灑在青磚地上，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曹闊站在他爹身後半步的位置，兩手抱胸，嘴裡沒叼東西，安靜得像一棵長在院子角落裡的樹。
曹操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變了不少。”
曹闊愣了一下道：“哪兒變了？”
“以前你站在我旁邊，嘴裡不是在嚼這個就是在嚼那個，今天站了這麼久，我都沒聽見你啃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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