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兗州。
曹操收到曹闊的第二封信的時候正坐在官署裡跟荀彧核對各郡縣的秋糧徵收方案。
看完信之後他沉默了片刻，把信放下，抬頭看著荀彧說了一句：“闊兒把徐州全境都拿下了。”
雖然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畢竟，早在之前就已經打下了整個徐州，之後的事情不過是在清理徐州的頑固勢力。
荀彧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緩緩放下茶碗，開口道：“恭喜主公。”
曹操沒有接話，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目光停留在帛面上那幾行潦草有力的字跡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文若，你覺得闊兒這次拿下徐州，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荀彧沉吟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主公是擔心有人乘虛而入，還是擔心徐州民心未附？”
“都有。”
曹操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南面徐州方向的天空，背對著荀彧說了一句：“呂布被闊兒關在牢裡，張遼高順也降了，但降了不代表真心服了，萬一有人暗中串聯，徐州那邊剛打下來根基不穩，容易出亂子。”
荀彧點了點頭道：“主公說得是，臣以為，主公應該親自去一趟徐州，一是安撫新降的將士和官員，二也是讓徐州百姓知道曹氏已經正式接管了這塊地盤。
另外，二公子雖然打仗勇猛，但政務上的事畢竟不是他的長項，主公去了正好可以坐鎮統籌。”
曹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荀彧臉上，考慮了片刻，然後點了頭道：“你說得對，我確實該去看看。”
他頓了頓，又道：“你跟我一起去，還有程昱和滿寵也帶上，徐州剛打下來，需要的政務人手不少。讓曹昂留在兗州看家。”
荀彧點頭應了。
三天後，曹操帶著荀彧、程昱、滿寵以及兩千護衛兵馬，從濮陽出發，沿著官道向南行進。
隊伍走得不快，曹操騎在馬上一邊走一邊看著路邊的地勢和村落，偶爾停下來跟荀彧說幾句話，大部分時候都沉默著。
走了七天之後，隊伍進入了徐州地界。
官道兩側的農田比兗州更密實，雖然有部分田地因為戰亂荒廢了，但更多的田裡還是種著莊稼，有些已經收了，剩下枯黃的稻茬立在風裡。
曹操注意到路邊的村莊雖然有些蕭條，但並沒有他想象中那種滿地狼藉的景象。
偶爾有百姓在田埂上幹活，看見大隊兵馬經過也沒有慌張地跑開，只是遠遠地站著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繼續幹自己的活。
曹操看在眼裡，心裡對曹闊治理徐州的底細有了幾分底。
又走了兩天，隊伍在第十天下午抵達了郯城。
曹闊提前收到了訊息，帶著郭嘉、陳宮、陳登幾個人在城門口等著。
曹操遠遠看見城門口站著那個黑甲少年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但很快又壓平了。
曹闊看見曹操的馬隊出現在官道盡頭，把嘴裡叼著的幹蔥拿下來塞進袖子裡，拍了拍手上的蔥皮，往前迎了幾步。
曹操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風塵僕僕的二兒子。
這孩子在徐州待了兩個月，曬黑了不少，臉上的稜角比之前更分明瞭，肩甲上還有一道淺淺的裂口，像是還沒來得及修補。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嚇人，裡面帶著一種打了勝仗之後的從容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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