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打下徐州的第三日，訊息就開始像長了翅膀一樣往四面八方飛。
第一撥信使從廣陵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透，三個人分三個方向，一個往北去冀州，一個往西去荊州，一個往西南去揚州，馬蹄踏碎晨霧，在官道上揚起的塵土遮了半邊天。
最先收到訊息的是袁紹。
冀州鄴城的太守府裡，袁紹正跟幾個謀士商議北面公孫瓚的動向。
公孫瓚在幽州邊境集結了大批騎兵，白馬義從在邊境線上來回馳騁，燕趙的探子三天兩頭往鄴城送急報，袁紹這段時間忙得連鬍子都沒空打理，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三綹長鬚如今微微有些散亂，眼窩也陷下去了，整個人看起來比一年前老了好幾歲。
一個傳令兵從外面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卷帛書，氣喘吁吁地跪在堂下：“主公！徐州急報！”
袁紹接過帛書展開來掃了一遍，目光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先是眉毛挑了一下，然後嘴角抽了抽，接著整張臉都黑了下去。
他把帛書往桌案上一拍，聲音不高但壓著一股火氣：“曹操拿下了徐州？”
謀士許攸放下手裡的茶碗，皺了皺眉道：“徐州，陶謙雖然老了，但手下兵馬不少，曹操這才多久就拿下了？”
傳令兵低著頭不敢說話，把帛書的內容又說了一遍道：“據報，曹操次子曹闊率兵連破發幹、彭城、郯城、下邳，沿途收降呂布、張遼、高順、陳宮等人，陶謙已於廣陵城投降。
現在徐州全境已盡歸曹氏所有。”
袁紹聽完，手指在桌案上叩了兩下，那張臉黑得像鍋底一樣。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許攸問道：“你覺得曹操打下了徐州，對咱們是好事還是壞事？”
許攸沉吟了片刻，慢悠悠地開口道：“好事談不上，壞事也談不上，主公您看，曹操拿了徐州，地盤大了，兵力多了，但徐州剛打下來，千瘡百孔，要經營好那塊地方至少得花幾年功夫。
這幾年裡，他騰不出手來跟咱們爭鋒，反而是好事。”
袁紹沉默了，眉頭擰著，又開始在屋裡踱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忽然冷笑了一聲，開口道：“那就給他寫封信，語氣客氣一些，恭喜他拿下了徐州，再順便問一句，他兒子在徐州打得這麼猛，是不是把咱們這個盟友給忘了。”
他頓了頓，嘴角掛著一絲陰陽怪氣的笑意，又補了一句道：“措辭再委婉一點，提醒他記得當初結盟的事。
公孫瓚在幽州對我虎視眈眈，曹操這個盟友總得有點表示吧。”
許攸低頭應了，轉身去安排了。
而五百里外的淮南壽春，袁術的反應比袁紹激烈得多。
袁術正在太守府後堂的院子裡喝酒，旁邊圍著幾個歌姬吹拉彈唱，絲竹聲和笑聲混成一片。
他聽完整份急報之後愣了片刻，然後猛地把手裡的酒碗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碎成了幾片，酒水潑了一地，旁邊的歌姬嚇得噤聲退到牆角。
“曹操，就那個閹宦之後？”
袁術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幾步，臉色陰晴不定，突然停住腳步朝身邊的人吼道，“那個曹闊，黃毛小子！他憑什麼拿下徐州...
我袁術在淮南經營了這麼多年，徐州連邊都沒摸到過！”
